闵完与霍伯见完面,开口向他请求,希望回家看看,霍伯表情开始变得奇怪,在闵完耐心的等待中,他这才说:“罗氏屠戮公族为侯文、车周复仇,我也不知道他们杀的人里头有没有你父母家人……”
闵完已经呼吸不过来了,他奔出来,往家狂奔。
几个丁壮还在发愣,霍伯走出来喊他们跟着,他们这才跟上去。
闵完家并不显赫,也许不久就出了公族,他一直以为城中变换主人,不至于连累到他家,却没想到覆巢之下,敌人不留完卵,奔到自己家,已是失火烧掉的样子,邻里有人走出来,见到他,告诉说:“你爹娘被杀了,你妹子在我家……你妹在我们家,我们答应你爹娘,把她藏起来了。”
邻居拉着他往院子里走,还没走进去,就是他妹闵谧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兄妹二人抱头大哭。
邻居揩泪说:“他们杀完人,把你家掠一空,临走还说这家公族怎么这么穷,我们都没觉得你能回来。”
闵完拉妹妹的手站自己背后。
并不是所有的善良都以相亲相爱告终,邻居笑着说:“我家幼子喜欢你妹。”他发现闵完人在颤抖,目光凶厉,就说:“你家也没人了,嫁到我们家,我们也可以相互照顾。”邻居的妻冲出来,指责说:“女谧是答应了的。她是答应了的,你不能反悔。”闵谧想丢了大兄的手,闵完却死死抓住。
他知道对方的幼子,相貌邋遢的一条鼻涕虫,而闵谧在他心里如此可爱美丽。
他记得自己身上揣了点苍榆的半两,抓出来,扔给邻居,拉着他妹就走,邻居不免着急,但霍伯的人到了。
他们以为是一起的,只好无奈何地喊:“完。天已经黑了,你就是带女谧走,你也来家吃完饭再走。”
闵完走得飞快。
这闵方他突然毫无留恋。
顶着闵这个姓氏,除了族祭的时候能分块肉,城里没人欺负,没在闵方得到什么好处,公田分不到,土地占不上,是年年作征人。
打仗的路上有幸与苍榆人成袍泽,问问那些年轻的苍榆人,他们有些人比自己这个公族都过得好。
为什么他们这户公族生活得不好,而有的公族占据着公田?
还不是因为父亲打仗伤残得早,家里无立户之人,难以主张自己的权力吗,而人家苍榆,大司马可以腿残。
为什么?
苍榆认可他的功劳。
家里本来在城郭有块地,因为父亲伤残,觉得住城里方便一些,就搬来了城里,却没想到进了城,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
昨夜作战时,闵完也去了公室占据的井田。
天下人都知道,井田不是私产,却那一片就是被闵君占据,成了他国君囊中物。
闵完看了里头的土地。
因为缺奴,有的种不过来,一看就是荒了多年。
就是这样的地,国君都不肯给公族之中的穷人耕种,因为他公室开销大。
回到霍伯处,夜色之中,霍伯却站在外面等着他,一看到他就如释重负。他见霍伯流露出担心,而因为闵方,人的鬓角里已经伸出些白发,不由打心里敬爱,泣道:“老师。我父母都死了。”
霍伯却言:“你还要说服我降么?没了闵方,人家要杀就杀,你明白么?!”
闵谧又是一声大哭。
闵完摇了摇头说:“闵君不爱同族,不爱百姓,百姓公族与他都不一条心,故而有一败,老师没在军中,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景冯将军心里就明白,他复国,大冬天拉来丁壮去守界子河,都不肯给士卒吃饱,我们夺回麻洞关,以为封住了闵方,他带的人却在界子河一哄而散。”
霍伯耐心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公族遭到罗方屠戮,你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公族了,你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祖宗留下的社稷拱手让人么?”
闵完叹息。
他说:“老师,如果我不是从苍榆回来,你一番话,我会热血沸腾地跟着干,诚如您言,我是闵氏的子孙,我在闵方生活再差,起码不会别人屠戮?但我见过公子策,见过他的士卒和将领,我知道,复国没希望。苍榆太过强大,而且闵君不曾爱百姓,百姓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霍伯还是坚持己见,闵完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只好等着出城,希望能说服公子策采取温和的手段,徐图闵方。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霍伯请来了两个人与他一起出城,然而一眼望去,他震惊道:“怎么会是夫人?”
为首的是眉宇有点粗的妇人霍林氏,跟着的是位老奴。
林嘉不漂亮,粗手大脚,她看了闵完,问霍伯:“他是那谁?”
霍伯回答她说:“闵完。公族的闵完。你忘了?”
林嘉面上带了几分愠色。
她拉过闵谧,抚摸一下闵谧的脑袋和眼睛,面朝闵完重复说:“孩子。我们走吧,让他一个人留在城里冷静冷静。”
他们被城楼上的丁壮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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