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奔袭晋国,没有向大戎请求。
大戎也一样视而不见,假装不知道,否则的话,说你自己去打吧和我无关?还是跟去打一仗,只为讲个义气?
说你自己去吧,是拒绝,如果苍榆理解不了,盟友关系可能会破裂。
主动跟你去,义气是讲了,和你关系也更好了,但是能打赢吗?晋国只要守上两三天,南方一串小国就会来支援他。
有没有损兵折将都产生军费,大戎这样的部落联盟,你不得跟其它氏族一个交代吗?
白贺郝心里只一个劲叹息:幸亏没有草率,要是一冲动和他并国,那真是看走眼呀,就这,他带着几千人伐晋,战车都没有,说不定就回不去了。
这种想法只一夜而已。
天亮之后,就接到了消息,绛破了,被公子策占据,晋侯下落不明,晋国的士大夫被杀被戮一地。
杀得曲沃伯这个分家兄弟犹豫要不要翻脸?
白贺郝打个寒噤,就立刻召开各氏族的会议。
从早上开到中午,苍榆派人告诉说要借道,借道能不给借?再说了,人家说借,也不问你答应不答应。
本来部落里还有氏族族长私下腹诽,但很快就腹诽不起来了。
蒹葭周上秋水泛波,飘的都是羊皮筏子。
对岸旗帜招展,苍榆周师开始了渡河,他们从下午一支渡到晚上,不知渡了多少人,然而这还是他近处的人,远的一夜外加半天赶不来。
不等看晚上是什么一个景象,白贺郝立刻将要散的氏族族长拉回来,继续关上门商量,半个时辰结束,他们就做了几个决定。
首先,赶紧汇集兵力,兵出骨脊山,支援公子策,对,根本无视曲沃伯,只支援公子策,不要问为什么,聪明人都知道,二晋合一,曲沃伯还会不会与大戎好好相处?而且他有公子策的军队多吗?
其次,得赶快派人慰劳苍榆渡河的军队,要是领兵的大将分不出敌友,对大戎来一下清野,消除一回威胁,这方圆百里可都是骨脊山圈起来的地方,说险不险的,又无纵深,大戎就是不亡,怕也去了半条命。
最后,赶紧思考公子策的提议。
他说让并国就并吧,人家有这样的实力,客客气气要并国,真的是看得起你。
白贺郝使劲浑身解数,凑起来五、六千的兵力,之所以不知道是五千还是六千,大戎都是各氏族出人,谁知道一共多少人,说是五六千,也许四千,也许七八千,谁知道过?带上赶紧出发。
他心里也还有一念,公子策可是把晋都攻破了,绛是大城,跑得快了,象征性跟谁打一仗,晋国的府库难道还不能分一些?
为此,他摆明是要得罪曲沃伯的,人还没到,使者就到了,进了绛,站在公子策面前替他们首领埋怨:“我们首领说了,君上打仗怎么不给他说一声呢,他也好誓死相从。他说了公子策什么都好,就是太义气,有好事给大家分,有了坏事自己一个人上……”他不忘补充:“曲沃伯想干什么?要不要伐他?”
曲沃伯已经憋了两夜又一天。
林策对他失望极了也对他满意极了。
你说曲沃这两夜一天在干什么?
肯定是在做战争准备。
他和晋常年对峙,一动手就应该有两三百乘,他再收拢一部分晋兵呢。他不表态,摆着兵不说话他在干什么?
以林策之见,他在干两件事。
第一件,利用自己这个外来威胁,收降,晋侯还没死,有投降他曲沃的士大夫,还会有等晋侯回来的士大夫,他利用这个机会,利用自己没有表态,威胁还在的机会,排除异己,整合势力,到自己走时,这二晋基本上是一晋了。
第二件,是他想不战而屈别人之兵,就摆兵,有兵一万你公子策不怕,两万呢,三万呢,二晋合一,那是五百乘的大国,你还不怕吗?
林策却很悠闲,在绛收集大车,纵兵抢夺富户家的铜,不抢粮食和金,只要铜,哪怕嵌在大门上,都要撬下来。
绛的百姓战战兢兢躲在家里,等苍榆烧杀抢掠,却没想到来的是个撬铜大君,一时之间,怕他袭扰,有的干脆自己弄点铜来献。
这时他们才发现,苍榆人还在干一件大事,他们在晋公室里垒土灶、烧炭火,将公室铜器、漆了铜的漆器集中起来熔炼。
有些士大夫心疼呀。
这些精巧的铜器,什么五羊方樽,马踏青云,宗庙大鼎,这些精巧铜器比单独的铜更值钱呀,公子策拿去他苍榆用不行吗,他非要炼成铜?
他们还有人有幸发现,苍榆连战车上的铜件都要锯下来,熔掉,那些车軎,铸造时多难,他一样熔掉。
他都不要?
战车去掉车軎就废了一半,冲阵起不到效果不说,战车容易脱轴。
城里不乏曲沃伯的眼线,到夜里就潜出城去。
站在帐篷里,在一群高大的士大夫之间,曲沃伯姬称有点显矮,但是体型精干,自有一种英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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