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舆 章节目录 十四节 我不说都算(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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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慢慢亮了。

    几只鸽从绛城冲天而起，向朝歌展翅。牧骨带着几十人的马队，一人双马，飞一般驰骋。作为荤粥人中的追踪高手，上次与小戎王作战，寻找小戎王踪迹失败，被公子妖救下来到苍榆，就进了妖骑，他年轻身捷，头脑聪慧，学习商语也快，又熟悉游牧人战法，有了马鞍如虎添翼，颇受林策器重，短短时日，就已经从斥候骑卒被提为旅率。

    昨日侵夺城门，就是他带人办到的。

    这一次王武推荐一个来往过几趟的熟路人，但林策不放心，还是以他为主，另一人为副，于是他还没有得及洗一洗征尘，就再一次出发了。

    他们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追赶。

    然而出发时是夜晚，陉道狭窄不平，他们还放不开速度，天一亮，哪怕传闻中这条道路最狭窄的地方只能走过一辆车，他们依然可以做到一路狂奔。

    夜间地面热量散失，温度下降，空气又相当潮湿，两下相遇，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秋雾，去看远谷深山，一片氤氲朦胧。随着他们的追索，一处起伏的高地下传来马嘶人声，骑士们相互对视一眼。

    这里的地形受到限制，不适合骑兵作战，他们纷纷下马，向那里包抄过去。

    上了高坡，往坡下看去，下面有一辆战车停住不动，被一些甲士推入一侧的沟壑，而后他们回视一眼，继续上路。

    避开他们这种回顾的视线，牧骨钻了出来，冷冷地站在坡上。

    他身侧的副手说：“陉道马上就要走完了，不如我们等他们到了原上再动手。”

    作为游牧人，选择战场本能地选择地形开阔的那种，牧骨同意下来。他们于是慢慢吊在这一行人的后面，只等他们出了陉道。

    晋军他们还有三辆战车，十几个步卒，走得很从容，靠近了观察，却没有女人在里头，这是牧骨感到疑惑的。

    眼看出了陉道，牧骨一声令下，骑兵立刻结成三、四人一组的队伍，从两翼包抄过去，这是不用刻意隐瞒行踪的时刻，再发现他们也逃不掉。

    骑兵追击的扇面打开，前面晋军三辆战车也加快了速度，很多步卒冲跳上，还有几个凑不上车，在路上狂奔。

    牧骨肯定他们也发现了自己一行人，在拼命逃命，但是这样意志垮塌的敌人，怎么可能驰骋过战马呢。

    片刻之后，他就以一支鸣镝开始了战斗。

    你追我赶，眼看到了一处小邑才结束战斗。

    邑外井田中的农夫惊惧，掉头就跑，牧骨他们也不管，只是用马拖着那些受伤的甲士奔驰，拷问其他人的行踪。

    终于有人受不住折磨，肯开口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走到哪儿了。栾期将军留我们断后，如果你们大军追赶，我们好塞住陉道，挡住追兵。”

    牧骨望了一眼前面的小邑，有一种透骨的寒意。

    这还怎么追？

    就算是再厉害的追踪高手，也不可能在人口稠密的地方找到逃走的痕迹。想起主子的嘱托，他硬着头皮说：“我们只管往朝歌方向的地方去，也许他们就会在路上。”

    他们打算穿过小邑，却发现小邑已经有武装起来的步卒。

    牧骨不想与这些毫无瓜葛的人作战，率人绕了过去，上了去往朝歌的官路，走了好久，终于在一座城邑边找到疑似的几辆战车。

    在路上，他们已经碰到一些队伍，但对方与晋方的士卒着衣不一样，被他们忽略了，现在的这一行人，符合众多特征，有战车，狼狈，有女子在上头蜷缩。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接近时，牧骨让人高喊：“林姬夫人吗？”

    战车上的女人欣喜抬起头。

    其中一个大声答应说：“我们在这里。”

    牧骨准备了弓，抬起来就是一射，一名甲士也在喊声中醒悟，在箭要射中自己的时侯，覆盾挡住。他正是栾期，醒悟过来，他立刻站在另外一辆战车上，横戈指住三个女子，威逼说：“胆敢上前，我就杀了他们。”

    然后他一回头，就大声喊道：“送君上先走。”

    牧骨再往前看去，前面战车上有个肥胖的男子，已经慌慌张张前顾后望，催战车快走。

    牧骨凶厉地扣上长箭，让别人去追那个胖子，而自己留下与栾期对峙。

    牧骨请求说：“你放了我们林姬夫人，我就放了你们国君。”

    栾期冷笑说：“谁信呢。赶快让你们的人回来，否则我先杀一个给你看看。”

    子姬抓住车栏，劝阻说：“栾将军。你放了我们，我保证你的君上可以安全去朝歌，你非要坚持下去吗？”

    她说：“因为你的固执，你们晋绛被攻破，你要是还不放我，我夫君公子策一定会追你们去朝歌。”

    栾期咆哮说：“为你灭晋？谁信？谁信？你一个女人，你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他本来就要灭晋，不是吗？他本来就要灭晋的，你给我住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先杀了你。”

    子姬轻轻叹息。

    她知道栾期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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