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确认小戎王当真藏在义渠北地。
然后告诉荤粥,小戎王其实就在你的河对岸潜伏着,如果荤粥愿意,苍榆与他们可以合兵一战,围歼此獠。
然而冬至已过,已是一年最冷的时节。
林策觉着如果自己是小戎王,要挑选奇袭的时间也会挑选在这个时节。这个时候雪大,那片盐碱荒漠上都是咸水,有了雪就有了饮水,而零落的野人也很少再游弋,可以潜伏得住,袭击得出奇……也许随时可以发动。依照距离,自己派人探个究竟,来来回回,那么见人了,小戎王该干啥也干了。
但现在都是猜测,你要是直接跑去找荤粥,告诉他们小戎王在,而实际上小戎王却不在怎么办?
利咸、王武、李扎、林砀都更倾向于先派人看个究竟。
然后再作定夺。
即便判断错了,小戎王袭击的也不是苍榆,哪怕袭击的是苍榆,只要自己一边做足准备了就行,管别人干啥?
被派出去与小戎王联络的驮庸回来了。
他带着畏惧说:“君上。他们约好十五天之后来交易,要十钟粮食和一千马鞍,全部按奴隶和马匹兑付。”
如果这次他没有骗来骗去,那就意味着小戎王的袭击在十五天之内。
地点没说。
也不可能说,如果小戎王潜伏在义渠北地,等着偷袭荤粥,那他怎么可能告诉别人他将来要交换的地方呢?
说了将来要交换的地方,不就暴露了现在所在的地方?
林策要求说:“驮庸,你去问他们,他们怎么取信于我,光说要贸易,到时不来怎么办?不能空口无凭。”
驮庸迟疑道:“那咋让他取信我们?”
林策阴森森笑道:“问他们呀。”
打发走驮庸,将领们就都从帷幄后钻出来,文错也在,他说:“君上让他取信,他能拿什么取信?”
林策要他们再次坐下,告诉说:“让他们想法取信于我们,是表示我们已经信了。有这个答复,就不用再去验证他们在不在,他们肯定在,利咸你让陶地伪装求援,好动员军队,做好准备。”
他轻声说:“因为马鞍的缘故,我们一定要灭掉小戎王,否则的话,他能称霸草原,谁也战胜不了他。”
林砀当初买来的马鞍。
所以今天也是他问:“就因为马鞍的缘故?”
林策说:“没错。马鞍意味着他们打仗可以不用下马。这样迅疾来去,汇聚消散,靠步兵和战车你永远追不上。”
他说:“我带一千妖骑今晚离开,经白城子去荤粥。我去取信他们的首领。”
文错不放心地说:“你出红石崖,如果有犬戎的奸细发现了呢?”
林策说:“我从远周去,这样最近,如果小戎王发现,那就赌他如何做决定。否则绕来绕去根本来不及。”
众人都觉得他冒险。
似乎他性格中天生有着这种冒险劲。
小戎王到底来没来根本不知道,他就靠他的嗅觉行事了。
如果小戎王没来,却又不知道闹出多大的笑话,荤粥会不会找后账都不知道。
将领们都眼巴巴望着他。
文错提醒他说:“你再想想,要不把申豹也喊来,好好商量商量?”
林策拒绝了。
他确实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直都信。
而且现在不只是直觉,有的时候大势流转,你能捕捉到众人在围绕大势并被推动的轨迹。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一样,去年猗氏被灭,小戎王与中原的贸易断绝了,今年服远与雍州侯作战,服远的贸易也处于中断,而接下来,申国新立,申国申侯也就是以前的公子川,他人怎么样,选择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外族,小戎王并不清楚。
但服远伯威名太盛,小戎王首先知道,申侯与服远是一家,贸然用兵他不一定能打赢。
这样一来,小戎王其实被封锁在河西走廊了。
只有打了荤粥,天地才对他再次敞亮。
如果小戎王胸怀大志,打通荤粥,与苍榆通商就像林策自己对同官的商途不放心,还要在大戎那边再开辟一条一样,如果打通荤粥,与苍榆通商不力,那么他会再打苍榆,打得苍榆愿意通商。
林策说走就走,夜晚点兵,直奔远周去了。
夜晚虽然冷,但是不怎么有风,天亮之后,不知道是起风了,还是路途上走到风口,横扫的北风像撕了嗓子的巨狼,可着气力泼泻雪雾,把人打得一头一脸,将士们都尽量把脸捂在保暖的皮裘中,但那毛领,都已经凝结着细针一样的冰芒。
林策还以公子妖的身份带着面具,此时此刻,那片铜好像已经长在脸上。
终于,烈风去了,雪变得平静扑簌。
一簇簇的枯草渐渐没入皑皑雪白,天地妆色越来越亮,四野越来越清晰。
几日后抵达远周,再走去白城子。
在白城子盟友的带领下,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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