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河,前往河洲去。
河洲是王河上游经过的一片绿洲平原,据说水草肥美,土地开阔,背枕贺兰神山,是河套最富庶的地方。
但这都是最近两年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传闻。
无论是苍榆还是其他诸国,听到草原上的消息就都太少了。
林策这次亲自去,也是想看一看,这儿有多好,在向雍州辟地艰难的时候,是否值得往此处外扩。
人们也都说这里是游牧民族的王气之地。
之前犬戎占据的时候,犬戎兴盛到传说中,商最强大时,商穆王要西去与犬戎的女后相会,愿意平等地称呼一声西王母。
然而这块地,犬戎丢了,被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荤粥占据。
林策走出来之前,都是认为那一仗是荤粥与犬戎两败俱伤,然而走出来,听白城子的老首领细细一讲,才开始佩服荤粥。
荤粥的国家才像国家。
他们有贤王,有都虞侯,有户官,不像犬戎,全是大小族长,数十年前一战,荤粥人数并不多,从东部刚刚迁徙来。
犬戎要求他们臣服。
荤粥的单于竟然凶狠地拒绝了,冷笑说:“天底下,就没有敢让蚩尤的子孙低头的君主。”
他们反倒向犬戎发起进攻。
犬戎这才知道这世上有能冶青铜的游牧人。
荤粥的兵器犀利,战法纯熟,犬戎节节败退,后来犬戎王被单于的儿子偷袭战死,河洲就丢了。
但是荤粥的王庭并没有定居到这里。
他留下左贤王镇守该地,宾服四周各族各姓,并不稍作停留,王庭就往北而去,他们的老牙单于说:“黄帝的子孙要统御中国,我们炎帝和蚩尤的后代只有征服了草原,才能掉头与他们抗争。”
他们的王庭就这样走了。
对富庶之地毫无眷恋,只是每年派人来要粮食和军队,现在让白城子的首领去说,他都不知道人家的王庭在哪。
林策不由动容。
他原本以为小戎王威名大,发明了马鞍与蹬,会是苍榆乃至雍州的大敌,自己跑来与荤粥合作,就是认为荤粥与小戎王相比,小戎王更难对付,却没想到人一出来,听白城子的老首领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荤粥更可怕呢。
人在中原,并没怎么听说过荤粥,那是人家有国策,要先征服草原。
小戎王与他们相比,只是暂时多了强械,就算依靠马鞍和马镫,兴盛一时,但恐怕最终赢不了长远。
最起码的,他就算偷袭了河洲,也能打赢,他打赢了又能怎么样?
这儿只是荤粥的一部,人家的王庭,他都不知道在哪儿。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对付小戎王了。
灭了小戎王,再徐图荤粥。
走上河洲,这里才是真正的一望无垠,方圆百里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连一个黑点也找不到。
空中再也看不见雪雾,沙尘,清新透亮,浮动的阳光闪着白光,带着淡淡的暖意直刺人眼。远处,几片白得像雪一样的棉花团子,萦绕在高低起伏的雪山上,就像是白棉花上的白絮。
人马慢行了二三十里,就遭遇到了荤粥的军队。
他们从白亮的雪地上冒出来,星星点点,转眼间几声牛角,便汇聚而来,来到之后,就围着打转,马首抵着马尾转行奔走,踏地如雷。
林策带了上千妖骑,都觉得没有这样的气势,便羡慕地看着,盯着他们,等着白城子的一起来的向导老首领给他们解释。
很快,一位荤粥的将领来到眼跟前。
老首领告诉说:“公子妖,这位是呼揭百户。他要带我们去见左贤王,但你带来的人马,能不能驻扎在他们指定的地方。”
林策同意了。
他带上白方和榆贵几名将领亲随就跟着这百户走了。
白方是家臣。他叫方,刚刚赐姓白。榆贵却是犬戎人,刚刚有了商人的姓名,但说话往往吐字不清。
他们一起穿过一片雪原,就到了荤粥的聚居地。
老远可以看到他们祭祀的敖包,上头摆着巨大的山羊头骨,披着的破革片和麻布被冰冻凝固成各种形状。
白城子那边的老首领示意应有的礼节,众人就在底下拜了一拜。
再往前走,远远能看到一顶巨大的金顶帐篷,上头撑起一个棍子,棍子上头像是趴着一只金鹰。
只是此时雪把鹰糊了一半,像包了衣的粽。
金帐外侧站着士卒,腰里的武器很独特,都是像月牙一样的胡剑。
呼揭让他们留下,自己进去禀报去了。
然而呼揭还没再出来,便蹦出来一个少女来,身姿修长婀娜,一身大红锦面裘,毛领柔长,束了一条宽边浅色腰带,头戴一顶黑色熊皮帽,柔顺的秀发从帽里倾斜下来。
她那黑色帽与红色衣构成强烈的反差,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衬托得相貌更是艳丽迫人。
她年龄也就十六七岁,眼睛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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