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林鸫在家宅里给摁住。
将林鸫带出来再问,林鸫竟然不知道公中产鞍。
他说他主管匠事,检查私坊,见一个私坊不对劲,就问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一来二往,和那个私人工坊的主事熟悉了,主事正好也想瞒着他们的东家挣钱,二人就勾结起来,他供给林鸫,林鸫再转卖挣点钱而已。
口供拿到之后,别说林策不信,李扎也不信,然而派人包围林鸫所说的工坊,却是人赃俱获。
私查官方对工坊落户的登记,是一家从服远来的商行。
与此同时,稽查自家的工坊也发现了问题。
因为割不正不食,鞍具不够标准的不能装备给骑兵,往往有一些说用可以用,要用不符合标准,于是,从上到下都感到可惜,想方设法不予销毁,拿回去私用或转卖。
公坊的这种情况,问题似乎没有林策以为的大,换个保密性强的僚官去督产,纠正之前对保密的错误理解就行了,私坊那边可能是碰巧了,猗氏会做鞍的工匠应该不止被自己卷带回来的这些,更不要说鞍装备了妖骑,制作上又没有太多的难度,说不定熟练的匠人只需要见他们骑出来,就能仿制。对于出事的私坊,宽松一点处理,可以把他们抓扣并入工坊,统一看管起来,严厉一些,只能杀光灭口。
事情估计也就是这样了,眼看也就这样过去。
但林策有一种警觉。
小戎王够不着与自己贸易。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这里,笃定自己有马鞍?就算像驮庸这样商人与他勾结不清,走私了三五个,他能判断自己在大规模出产?有了户籍制度,按说他的奸细就算进来,也难以打听清楚,这个消息到底会是谁走漏给他的呢?驮庸与他勾结的程度有多深?除了驮庸,还有没有商人与他往来?
驮庸与他勾结,又出于什么样的利益需求?
按道理,驮庸也是玄鸟的旁枝。
倘如小戎王还在河西走廊,驮庸走北口的生意也就是今年苍榆强大之后,势力往河套地区渗透,生意才能主动走出去,应该还没做到河西走廊,所以地方这么远,他们怎么相识,小戎王手里又有什么,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勾结过去的?
他把这些疑问抛给李扎,让李扎继续拷问,自己终于松一口气,睡下了。
睡到半夜,总觉得梦中有狼在自己身侧潜伏,林策一阵悚然,猛然惊醒,发现人还在自己公室的帐篷里,只是远处山上隐隐传来狼啼。
是被这狼啼惊扰了?
林策讶然失笑,自己也是血里火里趟出来的,怎么能害怕远远山上传来的几声狼啼。
既然醒来了,又没有什么睡意,他就展开新刊校的地图,在上面默默寻找僚官们总结上来的西戎势力。
图上依然没有河西走廊。
这是苍榆势力所达不到的盲区。
你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路快速抵达,只能在脑海中靠想象补全,然而在图上比划来去的路径,小戎王还是不好绕来。
因为他们有家强大的世仇在河洲。
然而看了一会儿,地图上只有一个地方因为贫瘠是空白。
就是原先义渠北方旧地,白城子西南,远周更西侧,再往西,过王河就是荤粥戎。荤粥就是犬戎的世仇,自称姜戎的一支。
之前犬戎分裂内乱,据说就是在与荤粥作战中,大戎王被荤粥的单于击败射杀,从此分崩离析。
但战胜的荤粥也没好到哪去,一样元气大伤,好些年没有内扰过,有人说他们在探索更北方的大漠。
但以林策看,战胜的没有道理不去兼并战败的,还要派人探大漠,往大漠去扩展势力,那肯定是两败俱伤了,而且伤得都很厉害,残胳膊断腿了。
难不成小戎王把荤粥给灭了国?
也不对。
如果把荤粥灭了,白城子这些西戎聚居地就会炸锅。
他们这边虽有犬戎,却以家族姓氏互称,臣服于荤粥,并不承认小戎王,相互之间并不和平。
去年大量投降的犬戎,就是被小戎王打败,也不见容于荤粥,只好迁徙千百里,来降了自己。林蹑说到走漏风声的是他们,林策其实不大相信,但他也不排除里头混着小戎王的人,去年就过来了,故意混在真投降的人里面投降苍榆。
但不知为何,林策仍觉得小戎王就潜伏在周围。
驮庸说在红石崖以北百里见过,极有可能是编造的,他露馅也露馅在这儿,因为去年冬天,大量投降的犬戎就是从北方来的。
战败的犬戎要避开荤粥,迁徙数千里,从北方来,小戎王怎么也走这条路来呢?
荤粥允许残兵败将绕过他们逃走,允许小戎王大规模迁徙?
所以林策不信驮庸,诈了他一回而已。
但也不一定是编造的,投降的犬戎能从那里来,小戎王为何不能?编造也可能是有依据的,小戎王在北方出没也不是完全就没有可能,只是可能性小而已。
林策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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