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侯不是缺车的人,无论苍榆的车造得好与不好,都打动不了他。他还在权衡夏主动与卫通婚是什么目的,他担心这是夏国对天下大势有了新想法,故而拿这次婚姻,对朝歌做出试探,这个试探本身并不重要,时至今日,卫夏两国是否联姻也不重要,因为联姻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关键是联姻后,给朝歌传递出了什么信号。
卫国对夏宋已经不再有敌意了?
卫国、夏国有了什么秘密协定?
这个时候,闹剧一样,夏使逼着让子姬从嫁,而苍榆公子策送了辆车,那么这两件事赶在一起,他就想喜欢一喜欢这辆车。
因为他需要知道,如果不让子姬从嫁,卫、夏两国联姻会有波折吗?
但是卫萼知道他喜欢那辆车,却是松了一口气。
公子策这次把她打动,她忽然觉得是不是小国寡民无所谓,人的诚意和品质可以弥补,就算是夏那样的大国怎么样?不敢明目张胆地来聘,要聘个妾生的女儿让子姬从嫁,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她做主,跟黄谐说:“你回去告诉公子策,亲事我同意了,这一次你们来,我就当是来纳吉,你回去让他去巫那儿占卜合适的日期,到时派人告诉我,我准他来接亲。”
黄谐欣喜而去。
他们一走,卫萼还是不想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找来南宫万年说:“父亲答应我的千户封邑,一直也不见兑现。我觉得不是共伯就是公子和,与他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反悔了,在拖着我。我要封邑也是为了自足、自保,要是不肯给,也无所谓,我就等着接受公子策的奉养。只是我父亲还在,我不忍心去那么远的地方,你说我能不能让公子策接夭走,你留下来保护我,等父亲不在了,我们再迁去。”
南宫万年迟疑说:“按说子姬在哪我就要在哪,不过要是子姬愿意,我从权无妨。只是你想过没有?等卫侯不在了,你哪里还能来去自由?”
卫萼问他:“什么意思?我一个弱女子,他们还要强留我在卫国不成?”
南宫万年道:“我是男爵,有食邑,又亲手训练了一支人马,这可都是我们的人,绝对忠诚于主君,忠诚于子姬的战士,更是用来保护你们的一支力量,他们要是不允许我带他们走怎么办?”
卫萼还是下不了决心,就说:“我不敢离开我父亲。”
南宫万年叹息。
公子策说得太对了,这就是鹤性。
但是卫萼有这样的转变也是件好事,南宫万年也松了一口气,这样总好过她硬着头皮不同意,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能到时看看能不能跟子策商量一个稳妥的办法,好按她说的,她父亲死后再接她走。
新年说来就来。
新年不是什么大节,甚至你用着两种不同的历法,新旧年都界定不清,但林策理政起,已经有两个新年了。
第一个新年还不算什么。
这第二个新年,他忽然就醒悟到年的重要性。
正像一天从日出到日落,你才知道这是一天的时间,从而依此日期,总结说:昨天我干了什么与什么。
与之一样,与其将上计放到冬至,其实不如放在新年上,以新年与旧年相交,作个匝断,也拉长与秋收冬藏的时间,避免那么一些时日太忙,会出乱出错。
做了这样一个修正计划,首先商高觉得有意义,他说这样一来,明年就可以与今年一年作个比较,从而能够修正日期的对错。
听他这么一说,林策就需要今年的上计往后延长,于是僚官们做好一次上计,很快就又面临着修正。
正是忙着上计的时侯。
做北贸的驮氏求见。
驮氏其实也是林氏的分枝,驮氏驮庸进来告诉说:“君上。我刚刚从北面的部族回来,在红石崖北面百里露营的时侯,大半夜里来了一伙客人,骑着马,来去如风,护卫们都没反应过来,箭矢就射我脚下了,来人在篝火边,用戎剑顶着我,让我回来替他约你。说他想和你见一面,商量贸易。”
林策迟疑说:“红石崖以北百里,他就敢动我们苍榆的商队?”
驮氏苦笑说:“没掠任何财物,就是说让我想法让他见到你。我不知道他这样威胁别人了没有,我本来也不想说,免得不是什么好人,把我们圈到陷阱里,但细细想一想,君上岂会怕他?若是该说没说,将来君上要是知道了,还不知治罪我?”
林策从袖子里伸出手来,问他:“怎么见,是谁?约地点了?你不能带他进城?他根本不敢进城?”
驮庸没反应过来。
林策又说:“别人托请就托请了,编些谎话是什么意思?”
驮庸一下变得惊恐,跪下道:“是小戎王掘突。他想与主上贸易,交换一批粮食,并让君上代为加工马鞍。我不想牵扯去,故而冒称不知是何人。”
林策说:“这才合道理。”
他又说:“他想与我贸易,你带他进城,若是他连城都不敢进,我自然也没有与他贸易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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