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来外裳,一点一点穿戴好,理好头发,这又坐下来。
便是这功夫,李扎进来了,不动声色来到林策身边,看着丈远的地方准备弹琴的杜盈,眼神中的诧异一闪而逝。
杜盈正在调琴。
人总有自己的习惯,有自己认为的音准,坐在新琴面前,她不时用手指拉出点声音。
林策问:“杜伯的女儿怎么会在这里?”
李扎瞥了一眼,低声说:“你舅舅要她留下来的。主公你可别被她迷住了。这是个狐狸精,一看就是个狐狸精。”
林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无比同意李扎的说法,不是狐狸精?能在野外那样环境中,长成眼前这种娇滴滴的模样吗?
他轻声说:“狐狸精倒不至于,好好一个媚子,天亮就送回家去。男女共处一室一夜,不合乎礼。”
不等李扎答应,他又要求说:“去叫王武来。”
李扎问:“备战?”
林策点头道:“备战。林起与申豹都不在,尚不知户籍如何,丁壮几何?你让我舅舅也来,让他起草文书,召利咸和林起回来……”
李扎无奈道:“他回家了,叮嘱说不要找他,他说你今晚一定不起夜,于是他回趟家,干与你一样的事情。”
林策愕然道:“听舅娘弹琴去了?”
李扎面容古怪。
杜盈调好了琴,愉悦地说:“策。好了。”
林策更正说:“你要称呼我为君上,子策也行,不能直接称呼我策,这样的称呼,你一女子不能乱用。”
李扎离开时充满着对杜盈的同情。
这么娇滴滴的狐狸精,偏偏有人不解风情。
他心说:“也奇怪呀。为什么君上会怎么不解风情呢?因为不喜欢她父亲?还是年龄太小,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什么都不懂?”
他匆匆走出去。
到了外面,帐篷内已经琴声叮咚,杜盈唱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士卒、郎中、舍人,在的纷纷聚拢来,仰首看着天,觉着这曲声,是天人才有……李扎派人去找王武,士卒们贪恋歌声,几乎迈不开脚步,被他推搡走,这就又跑得飞快,希望回来歌还未停。
李扎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冲过去驱散,气愤道:“你们闲的是吧?你们闲的是吧。你们尽管在这听,主公要是看到了,知道你们没睡,有让你们忙的。”
商高捧着两只袖子,笑道:“有此佳人,他怕几天都出不了帐篷。”
正说着,林策走出来了,大老远给商高挥手道:“老师。你来。”
进了大帐。
商高一看二人离了丈余远,就后悔自己为啥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听歌了。
他凑过去,林策就拉了个几,铺开绢,问他:“你算过没有?以府库现有的才力,我们能养多少兵?如果招兵,能招起多少人?”
琴声还在。
商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能养多少兵?
其实你只要有粮食,你养多少都行,而苍榆又不缺粮食。
商高说:“之前我们准备在华池备一千人,苍榆驻兵两千,其它各周,远周靠沙漠,需要防胡,驻一千人,其余周可驻可不驻,可备五千兵。但依照主公发粮发贝的想法,府库只能撑到明年三、四月,如果三、四月收不来税,或者税收不及所想,只怕难以为继。主公不如役兵和常兵一起用。役兵只管饭,保持在三千到四千人。领贝之兵,只千人,如此以来,方可养卒五千。”
林策深以为然。
杜盈弹了两遍了,眼看这边林策似乎也不在听,索然无趣,起身问:“君上,我困了。我睡在哪?”
商高的耳朵一下支了起来。
正要告退,林策却顺手一指自己的榻,告诉说:“你去睡吧。把帷幄拉上隔开,我还有事与商高谈。”
尽管如此,商高还是觉得他谈不了几句话了,有香艳的事情在等着他。
却不料,林策又开了一个一时结束不了的话题问:“商税未定,商人之心不安,时不时有胡商北来,托人给我献礼,听他们说,心里极是忐忑,悄悄在打听这件事。你觉得我们把商税定到多少合适?”
商高轻声说:“我听说有些国家轻商,对内十税二三,对外十税一二,太重,物价就被抬得很高,于是猗氏定了十税一,列国商人欣然而往,甚至很多商人去了就不想走。”
林策问:“十税一?”
商高苦笑说:“君上也不用定这么低,定得低收来的少,府库会有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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