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苍榆这一路,他们心虚,害怕再从猗氏通过会引发猜疑,更害怕服远备战中,猗氏已经察觉并得到消息,就走了一条新道,往凤翔方向,绕过凤翔,走山麓下杜方的麟游,擦着雍方城池咸阳的边,经过子宁关向北,前往华池。
一路护送林策的服远将领是公士翊。
这是公子川的心腹,长手长脚,身躯精干,长着一张雷公脸,胡须从腮上冒出来,但他绝不是鲁莽易予之辈,这条路线就是他选择的。
林策其实还想着怎么向他解释,出了城为什么跑那么快,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关注,反倒不停地催促更快。
他会说:“请公子策辛苦一些,战争谁快一些谁就占先机。”
这一路如果让林策自己带人走,未必安全,只是换作服远人护送,那就是一条无惊无险的通途,杜方早成了服远的附庸,子宁关又是大商朝廷的关城,有服远伯的军队护送,一路安稳又好走,出了子宁关,到子午岭右侧的河滩,路途才略显难走,还遇到一股山匪,但比另一路的荒山野岭要好太多。
这样日夜飞驰,不日就已经抵达华池。
华池已经有了先头军民。
林起也在,还在带人测量水土,盖房子,平整土地。
那公士翊没有翻阅多少图集,受自己眼界的限制,竟然还以为这儿就是苍榆的郭,却不知到苍榆还有数百里之遥。
林策让公士翊的军队驻扎在华池。
粮食让自己的军民接手,除了往苍榆运送大量的粮食,剩下的粮食就地屯集。
须知一路向南走到服远,又经子宁关回华池,使他对华池的认识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在这之前,经同官,洛川和豳方可以直下凤鸣,但是,如果同官、洛川和豳方,有一处不靖,有一处畅通,商队就无法直接前往雍州腹地,但有了华池,直下子宁关,虽然中间有一段路走得人少,不经踩踏,却也是一条进入雍州腹地的通道。
而且这条通道,将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带着护送粮食的军民一路回城,苍榆国中正在作最大规模的集结,十五岁到六十岁之间的男丁均已做好准备,枕戈待旦。
若非之前华池的粮食不够,他们已经出发。
抵达苍榆,申豹、王武和全苍榆的僚官都出城来接他,甚至不少公族也自发出来。
一车、一车的粮食被车拉回来,就是稳定人心的定海神针。
一瞬间,很多人开始对比公子策和公子基二人。
公子基自私自利,只会拉走挥霍公中财物,而公子策却能御群力灭白夷,借外粮,修公屋,造福城内国人。
有亲近的人跟着公子基走的,心里已经在酝酿怎么给他传讯,让他回来。
这些粮食一旦入仓,加上公子策僚官运用各种手段,招来野人氏族无算,明年的苍榆不但能够活过来,而且会如草木新发,活力四射。
紧接着,公室连夜会商。
这一次,不再只是林策的重要僚臣,就像朝会一样,还将公族喊来。
林仲、申豹各主持一路,一路公族,一路僚官。
人聚集起来,声势变得鼎沸。
大家虽然没有朝服朝冠,却人手发了一个笏板,且不管他们识字不识字,先准备上,日后总能教会。
就这样,他们一个人手持一个竹板,抚在手掌中,相互兴高采烈地议论着。
苍榆出兵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离猗氏太远,并不害怕秘密泄露。
林策带着李扎一进来,他们就以竹板敲击手掌,以示赞颂。
林策不免有些心虚。
他虽然在将士面前发过言,但那是在战车上,你喊简短的话就行了,而且战车挡着你的下半身,还在奔驰,你没有直接对视那么多双眼睛。
但现在不同,他站的地方,已经被铜吊照耀得刺眼,站在上面,面孔上每一个细节众人都看得见。
即便如此,林策也得硬着头皮上,不但要站到上面,而且要留下威严,否则出了丑,日后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臣下,自己的形象会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弱化。他深深吸一口气,在内心中鼓励自己几句:我是谁?我是公子策,我是玄鸟一族的的大族长,我是苍榆的封君,我是他们的君。
踏上去,极力抑制着紧张,他双手用力往下一压,人声尽去,一片鸦雀。
他不紧不慢地说:“族亲们,臣卿们,国人们。我回来了。借来了粮食。此去南方,我见到了服远这样的大国,也见识了猗氏的富足,于是前脚还没踏回苍榆,就已经将消息传回,那就是我们苍榆该怎么紧追他们的脚步,该怎么变得富足?我们偏居雍州北隅,孤悬在外,人贫地脊,士大夫都很困苦,更何况黔首,没有饭吃,没有衣裳穿的人多的是。前日白夷来袭,黔首共御,一起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是的,我们可以没有饭吃,我们可以没有衣袍穿,我们唯一足恃的是什么?万众一心。”
人依旧鸦雀。
公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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