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整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在会想。
他激动地道:“我借来了粮食,借了一百钟,今冬可以安然度过,没饭吃的黔首通过为方国劳作,可以管饭,勉勉强强能熬过明年青黄不接的季节。但借来的粮食,它要不要还?我们的粟,很多田一季收下来,只能收八十升,请问国人们,借来的一百钟,明年该怎么还?就算延长到后年,后年又该怎么还?做一个言而有信者,有借有还,还是粮食还堆在家里,就已经在想着怎么耍赖了?”
人依然鸦雀,环境似乎一样静,但整个公室都响起了喘息声。
林策又说:“我到南方的方国去,他们的士大夫系着玉,穿着锦袍和一色的羔裘,出入有车,食有肉,居有高轩,美女在侧,歌舞在前……李扎就站在我身边,你们问问他,我说的是不是?他们的黔首,如果不是境地特别差的,基本上也能吃个饱饭,他们的作物,有麦,就算有种粟的,产量也高于我们,他们的农具,很多竟然都是青铜,这是为什么?”他问:“难道是我们苍榆人不勤劳吗?”
众人哑然。
是呀,难道我们起早贪黑的苍榆人不勤劳吗?
林策又说:“在我没有成为公子策前,我们的母亲每天深夜,不是算账就是簸粮。难道你们每一个人的母亲不是这样的吗?或许不容入耳地说,有些母亲不用算账,也没有粮,只能去一颗颗捡粮。”
他说:“族亲们,臣卿们,国人们。我还没有去过更多的方国,现在仅知道,服远和猗氏,他们正好位于两条入关的塞上。因为塞上的贸易繁茂,因为他们能够汇集诸国的人才,因为他们的土地膏腴,所以他们才生活得好,比我们生活得好。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感到万分羡慕。”
他怒吼道:“你们不羡慕吗?”
公室顿时炸了。
哪里是什么族亲,臣卿和国民,全是一群穷怕了,红着眼睛的恶狼。
林策压制住他们的声音,又说:“眼下有个机会,我向服远伯借粮,答应了服远伯一个请求,与他一起共灭猗氏,到时土地、城池归他,他手里一个塞,想要两个塞去垄断贸易,而我们,要猗氏的人才,要黔首,要粮食,要铜金,你们觉得如何?”
有人大声喊道:“这不公平呀。我们为什么只得这么少?一起作战,凭什么土地和城池归他,两个塞全归他?”
林策制止他说:“是呀。我们是吃亏,但你们知道吗?我们的甲士只能凑起来千人,而人家服远是五百乘甚至上千乘的大国,你有可以与别人公平分利的资格吗?最重要的是,服远得了二塞,以为他垄断了贸易,但是别忘了,我们苍榆马匹皮革筋角包括草原上来的黑盐,也在我们手里……因为道路远,他们两家曾经占尽了贸易的便利。而我们手里的不值钱,特别是今年,只能作价五成卖给奸商。”
他笑道:“服远伯一人占了两塞之后呢,他会怎么办?他会不会提高价格?他会不会收归官府专营?”
他问:“三个饼,只剩了两个人,就算不涨价,我们手里是多少?”
有人涨红脸大声响应他:“一个半。”
林策又说:“猗氏冶金,手工冶都比我们发达,他们的麻布织得又细又好,他们有人会种麦,有人会牧养,你们再私下问问我身边的李扎将军,我们到猗氏,眼前是不是眼花缭乱,我们是不是没到服远,就忍不住把上百金的盘缠花个干净?而这些金,是我们为了解苍榆之困,把府库都带在腰间了呀。”
他叹息说:“土地,我们苍榆有的是,再贫瘠,也是土,我们苍榆不缺?我们缺人才,我们缺工匠,我们缺能够让我们改天换地的卿士,于我满是荒山野岭的苍榆而言,与人才相比,你们自己比较哪个重要?”
他问:“哪个重要?”
他说:“不是我们劫掠的财物重要,不是土地重要,不是关城重要,也不是那一条不可少的塞路重要,而是大才和国士重要。”
他又说:“如果按照战争的布置,我们是会先抵达猗氏腹地的,我们把他们抢来,还觉得吃亏吗?”
笑了笑。
他又说:“我们只抢两个重要的东西,这也是我们战争的目的,也是让所有公族,臣卿,国人甚至奴隶都要往家扒拉的东西,首先是粮食和铜金,其次是人才,有了粮食和铜金,我们能坐下来喘口气,我们不用饿死一个黔首,而有了人才哪怕只是小小的工匠,我们才能变落后贫瘠为繁荣富足。”
众人又一阵沸腾。
林策几次想开口,他们都太多沸腾。
等他们平息了,林策说:“我们无衣,但我们无畏,尽管如此,但去这一回,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不是让你们去打仗的,而是让你去掠夺的,有些能夺,有些不能,所以我宣布几条最重要的战争纪律,违者必斩。”
“一,只要铜金,不掠其它金银,金银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用,还占用你洗劫他们的精力,你哪一只手拿回来,我就剁你的哪一只手。”
“其二,凡猗氏境内的右衽,不得杀害,不得掠其财,要做到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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