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八九月 正文 第十八章(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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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酒泉到了，虽然在这趟车上就坐了五十六个小时，可这是怎样的五十六个小时呀。电报上那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的两个字，终于要有个清楚的结果了。

    我急匆匆地拿起挎包下车了，跟着一队旅客队伍走到出站口，老远就看到一个硬纸牌子，上面写着：“接林非”三个字。我快步朝这牌子走过去，原来是配种站的张大哥。我走到他跟前问道：“张大哥，滕哥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他现在怎么样？”

    “你先别急，咱们边走边说。”说着他拉着我来到车站广场的一角，把牌子上贴的白纸撕掉，把牌子扔进废物桶，从旁边蹬上一辆自行车对我说：“小非，坐上来，我们走了。”

    我上前推了他一把，趁势一跃坐上车后架，张大哥蹬起来就快速的朝城里骑去。

    “张大哥，你快说，滕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现在怎么样？”我坐在后面催促道。

    “他被车撞了，到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张大哥语气沉重地说道。

    “啊？”我眼前一黑，身子闪了一下，右臂一把搂住了张大哥的腰才没有从车上掉下来。“你怎么了？小非。”张大哥捏住闸两脚落地，回头问道。

    我说：“没什么，可能是路上没休息好，咱们走，快去看看滕哥。”我正要松开右手，张大哥一把按住我的手说：“你就这样，搂紧我的腰。”

    他蹬起车继续往城里驶去。二十分钟后来到城里，张大哥拐了个弯又一直骑下去。

    到了，这就是农建SY师的中心医院了。我们把车推进探视家属专用存车场地后，张大哥领着我迅速来到楼上的“2号重症监护室”。

    一进屋，只见郭大哥坐在病床旁，床上躺着的人，头部基本被绷带裹满了，只有眼睛鼻子和嘴露在外面，鼻孔里插着细细的胶管，用橡皮膏固定在脸上。

    我疾步走到床前，双腿一弯趴在床头，脸贴在滕哥的脸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滕哥，滕哥，你醒醒，你这是怎么啦？你听见没有，我是小非呀……”

    郭大哥把我慢慢拉起来：“别这样，小非，坚强些。”他拉过一个凳子让我坐下来。

    “郭大哥，滕哥有危险吗？医生是怎么说的？是什么人撞的他？肇事者逮住了吗？”

    “别急，别急，让我慢慢给你讲。”这时张大哥递过一杯水给我，我感激的朝他点点头。

    “你走后，你滕哥有点打蔫，过了大约三四天吧，他基本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些日子他一边忙着站里的活儿，一边做着回家的准备。21号他去请的假，团里批的也挺痛快。他告诉我准备23号动身，23号是星期六，这样假期可以从25日算起，而且国庆节前可以到家。”

    “23号那天，我送他走，我们没有搭团里的拖拉机或卡车，为的是不想太张扬，你滕哥说这事还八字没一撇那，尽量少让别人知道。我俩一起坐公交班车到酒泉，就是你第一次来时坐的那趟车的返程。到酒泉已经快中午了。”郭大哥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我俩从一个小饭馆吃完饭出来，猛然听到前面有人群的嘈杂声，间或还有尖叫声，我俩抬头寻声望去，不得了了，只见一辆吉普车，就是那种可以敞蓬的北京牌212正在马路上‘画龙’呢，车上一个年轻人好像喝醉了酒，双手疯狂的不停的左左右右的转动着方向盘。吉普车时而冲上边道，时而撞倒小树……”

    “街上的行人被吓的躲进路边的饭馆、商店甚至住户大门里。马路上的骑车人都从车上下来，躲到边道上。本来这辆发了疯的吉普车左摇右晃的已经跑远了，谁知这车在前边被路边的一个什么东西卡住了，远远看到驾车人也不下车,站在车上，又是踹又是打的，吉普车猛的一下退了出来，歪歪扭扭的退到马路上后，车头正好掉了个头，左撇右甩的又朝我们这边开回来了。这时，我们前边十来米处有一队小学生刚刚放学，从校门里出来，有的学生已经走到马路上来了。滕磊大喊一声：‘不好’，嗖的一下从我身边冲出去，他冲向学生的队伍，冲向那些学生，大张着双臂喊道：‘回去！快回去！’我也赶快跑过去朝学生们喊叫，打手势让他们退回校门。学生们反应不过来，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的站在边道上不知所措，有的还在从边道上往马路边走。”

    “这时，滕磊已经冲到了学生队伍的前边，他见学生们来不及躲闪了，已有十来个学生走在马路上了。而这时，那辆发疯的汽车已经冲了过来，马路上的小学生惊慌失措，四处逃避，有的吓瘫了竟动不了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他迎着汽车冲了上去。

    汽车是敞蓬的，滕磊健步一跃，抓住了汽车的门，整个身子立刻飞了起来，但紧跟着他来个弯腰收腿，两脚就登上了踏板，只见他双腿一弓，身子往前一扑，用手紧紧的抓住了方向盘，他使尽全力把方向盘往没有人的马路右侧打。这时他的两条腿就架在车门上，人基本上是悬空在车门和方向盘上了，由于车速太快，汽车猛地向右边边道上冲去，冲上边道，撞在墙上，巨大的惯性把滕磊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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