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八九月 正文 第十八章(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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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了。

    “你饿不饿？”郭大哥问我。我说“不觉得饿，不想吃东西。”

    “那你到那张空床上去睡会儿吧。”郭大哥说。

    “我就趴在滕哥那床边打打盹就行，万一他有什么动静，我立刻就可以知道。”“郭大哥，你在那床上睡会儿吧，这两天主要就累你了。”我接着问：“他们俩呢？”“他们俩找地方歇着去了，咱们都睡会儿吧。”郭大哥说道。

    我依然趴在滕哥的床边，两腿跪在地上，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这样心里还好受一点儿。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夜里，忽然间，我感觉到滕哥的手在动，我欠起身子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呼唤道：“滕哥，滕哥，你醒醒，我是小非呀，我从山西回来了，回来看你来了，你醒醒呀。”

    郭大哥也醒了，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滕磊，滕磊，你醒醒，真的是小非来了，你不是有话要和他说吗？你醒醒呀。”

    我俩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滕哥，忽然滕哥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我小心的用手指轻轻的把他的眼皮儿往上抹一下，他的眼睁开了一条缝，我赶紧用身体挡住灯光，我看到他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郭大哥，你过来看，滕哥他醒了，他醒了。”转而，我又对滕哥说：“滕哥，你看见我了吗，我是小非，我是小非呀。”

    只见他嘴唇动了动，轻声说了句：“小非……”随后两眼又闭上了。眼角边流出了晶莹的泪珠。

    我把脸贴在他的面颊上：“滕哥，你要说什么，你尽管对我说，对我说吧。你千万别再睡过去了……”我的泪水也涌了出来。

    就这样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滕哥慢慢地睁开眼，仍然只能睁开一条缝，就是这样，对他来说似乎费了很大的气力。

    我说：“滕哥，你要是费力，你就把眼睛闭上吧，有什么要说的，你尽管对我说吧。”

    滕哥的右手似乎在动，我把被子轻轻撩开一个角，我见他似乎还想抬起胳膊，我就用手轻轻托起他的手臂，随着他的微弱的劲儿，轻轻的移动，他把手停在我的脸上不动了。

    稍顷，他的手指在动了，他用拇指把我眼角的泪水抹去……

    我的手紧紧地压在他手上：“滕哥，你说话呀，你要坚持住，医生说只要再坚持两天，你就没事啦。你说话呀，滕哥。”

    滕哥的嘴唇又动了动，我连忙把耳朵贴近他的嘴，郭大哥也低下头：“滕磊，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俩都在这哪。”

    “郭，谢谢你把、把、把小非叫、叫了来……”滕哥吃力地、断断续续的说了句话。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些，咱们又不是一年两年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小非也在这呢。”郭大哥轻声说道。

    “小、小非，我、我、我可能回、回不去了……”滕哥在努力让声音大些。

    “不！你能回去，只要再坚持两天，两天！滕哥，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双手紧紧地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说道。

    “我、我有、有数。”他仍固执的说。我把脸埋在滕哥的胸前，听着他那微弱的心跳声，泪水又一次涌出来，流在他**的胸上。

    “小、小非，万一、万一我、我……”我抬起头：“滕哥，你不要瞎想，你会好起来的，徐医生（我后来得知他姓徐）说只要再坚持两天……”

    “小、小非，万一、我父母、父母那、就、就拜、拜托……”滕哥的眼睛稍微睁大点了，有点神了，他深情地看着我。

    我用手捂住他的嘴：“滕哥，你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做好的，你放心吧。”我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身上禁不住哭出声来。

    他的手臂慢慢的、吃力地抬起来，轻轻的搭在我的背上。我感觉到他的体温，想起在马背上左右护着我的他那两只粗壮的胳膊……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他似乎又睡着了，这回他的面容是安详的、舒心的。我把他的手臂轻轻放平，把被角给他掖掖好。

    郭大哥坐在我旁边，关切地看着我。我看出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泪刚刚擦干不久的样子。

    我转身走出房间，顺着楼梯跑下去，跑出大楼，跑到楼后面约百米远的一片白杨树下，紧紧抱住一棵粗大的树干放声痛哭起来……

    仰面天空，天是那样的黑，一颗星星也看不见，混浊潮湿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来，我把双手伸向天空，恨不能把这无际的黑幕撕开一道裂缝。西北的降水是稀少的，但我已感到一场风雨即将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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