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八九月 正文 第十九章(第1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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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天快破晓了，我有点儿神情恍惚的回到病房。郭大哥看看我，一句话也没说。

    我坐在滕哥的床沿边，郭大哥走过来问道：“你要不要再睡会儿？”我摇摇头问郭大哥说：“滕哥的个人卫生是谁给做的？”

    “是他们护士每天来做一次，也没什么，只是清理一下排出的尿。这么多天一点东西也吃不了，就*输液维持。”

    我来到监护室外间，向值班护士问道：“我想给病人擦擦身，做一下个人卫生，不会影响病人的恢复吧？”

    “不会的，只要头部别碰到硬物就行。”护士说道。

    “下身怎么办？”我又问道。

    “将排尿管摘下洗净擦干装上就行了，你一看就会的。”护士又答道。

    “好吧，谢谢了。”

    我转身把滕哥的毛巾放进脸盆，去对面盥洗室用热水洗了洗，然后又接了半盆热水放到他床前。郭大哥走过来要帮忙。

    “郭大哥，你让我自己给滕哥擦洗一次吧，我，我还没有给他做过什么呢。”

    我噙着眼泪说道。

    郭大哥默默的转身走了。

    我站到滕哥床头，把挤干的热毛巾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弯下腰给他擦脸，他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我轻声说：“是我，小非，我给你擦擦脸，擦擦身。”他没有吱声，但脸上显出舒心的样子。

    我把脸盆放在床边一个椅子上，双手慢慢的把他的头托起，再一点点托起他的双肩，我跻身过去，让他*在我身上，我腾出一只手用热毛巾给他擦脖子，擦肩膀，擦后背，肩胛骨以下就是绷带了。擦完后背，慢慢将他放平躺下。我将毛巾用水搓搓挤干，掀起被子给他擦前胸，擦双臂……

    白色的绷带一直缠到肚脐处，我摘下导尿管，伸手进去给他擦擦下身，擦擦臀部、擦擦大腿、小腿直至双脚。擦完后，把被子给他盖好。

    我把床下的尿桶连同导尿管拿到对面盥洗室清理冲洗干净，用纸巾擦干，给他装好。搓干净毛巾，倒掉脸盆里的水，收拾停当，天就亮了。

    我看着滕哥平静安详的面容，心里多少感到一点安慰。

    张大哥和韩大哥来了，带来了外面买的早点。郭大哥对他俩说：“小非从昨天下车后一点东西都没吃，你俩也劝劝他，该吃饭还要吃饭，不要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几位大哥，不用你们劝，我一会儿饿了，我自己会去吃的。”我回过头对他们轻声说道。

    今天是28号，出事的第六天了，也是滕哥能享受师部“特事特办”的救治标准的第一天。

    徐医生来了，带给我们一个我们早已知道的“好消息”，并且拿来几瓶新的药。护士进来忙着给滕哥挂上输液瓶，同时从两只手背上输液。我心想，但愿这补救措施能够起作用就好了

    徐医生对我们说：“你们还真行，硬是让师部同意了你们的要求，尽管没有虚名，但实质是一样的，实际待遇是一样的，只可惜晚了些。”

    我问徐医生：“这好药能不能对先前的延误起到补救的作用呢？”

    “如果当初就指示我们作为特殊病人处置，那早就转院治疗了。唉，现在就看他本人的造化了，作孽呀。”

    “我只是屋里说说，一家之言啊，如果让我写证言，我可不会写的，你们明白吗?”徐医生接着又小声说道

    徐医生给滕哥仔细检查了一遍，监督着护士挂好了水，就走了。

    徐医生刚走不久，纪大哥气喘吁吁的进来了，他是刚刚蹬了八十里自行车来的。我拉过椅子让他坐下，端了杯水递给他。

    他喝了口水，对围过来的我们几个人说：“我刚刚接到我父亲的电话，他说他的老上级，副司令员、我吴伯伯说，‘他们师里已经给与伤病员特殊的、实质的救治待遇。’并且对我们干预他们基层的工作流露出不满。我吴伯伯还说，‘看来我们也就只好问到这为止，不便再往下问了。’”

    “典型的‘欺上瞒下’！他们唯独不说他们为什么开始不给滕哥这种抢救的待遇，那么多人亲眼看到的、血的事实又是那么确凿无误！为什么不说直到今天，入院的第六天才给伤病员这种所谓实质性待遇的。”我气愤地说。

    张大哥将事情的进展和结果给纪大哥讲了一遍。纪大哥听了也十分气愤：“真卑鄙，他们这样做，其实已经造成了对滕磊的伤害，而且这种伤害很可能是致命的。”

    郭大哥说：“你还不好追究他什么，他可以借口‘我们研究了，没同意定英模待遇也是集体决定呀，况且后来我们还同意了特事特办’。”

    “万一滕哥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怎么办？”我问郭大哥。

    “万一？怎么办？……”郭大哥一时语塞。他，包括我们大家，都还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趁大伙都在，我们还真得商量一下这个事儿哪。”郭大哥说道。

    我说：“咱们还是到外面去说，他有时偶尔会清醒一会儿的，让他听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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