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拓石到了,我下了车,站台上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候车室,只有一间石头砌的小屋。我走到小屋前,小屋门是锁着的,从窗户里能看出这间小屋是售票处。
太阳刚刚升起,路边的小草上挂满露水,我顺着站台走过去,站台外侧是一下坡,坡下有菜地和农田,远处有一座座民居。从站台上居高望去,能看出远处是一集镇,从房屋的屋顶看出排列成东西南北交叉的十字街。
站台的终端有一宽宽的石砌台阶,这时我想方便一下,于是走下台阶,寻找厕所。我看到坡下不远处有一厕所,中间隔着一块不大的菜地,我从土坡不由自主的一路小跑下去,停住双脚时,已到菜地边缘,顺着菜地中间一条曲曲弯弯的羊肠小路,穿过菜地直奔厕所而去。
方便之后,浑身顿感轻松,我边走边欣赏着路边的菜地,有认识的,也有叫不出名的。回到站台上,小石头房子仍旧锁着,不知道他们几点才有人来卖票。
突然间,我感觉贴身的小裤衩底下夹层里藏的钱好像没有了。脑袋一下子就大了。我冒那么多险,费那么多脑子,就为了省下这些钱给我姐和滕哥寄去,如果真要是丢了……。
我简直不敢往下想,整整三十块钱呐。我看看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走到小石头房子后面解开裤子皮带,伸手下去摸,真没了,十元的人民币三张,叠了两折,塞在双裆夹层中,而双裆事先是用线缝过的,只留侧面一个口,形成口袋状。
来时,又是坐煤车,又是拖拉机的,夜里还睡在教室里,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都没有丢过钱。今天这是怎么了,我穿好裤子坐在石头房子的门口台阶上,仔细回想最后一次见到钱或感觉它还在,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起来,刚刚“方便”的时候,好像已经没有了,如果有我会注意放放好,至少要拿手摸摸的。难道……,真要是掉在……。
趁现在还没什么人,我得赶快去找,我赶紧顺着刚才走过的路,去找丢失的钱。当我下了土坡走到菜地的小路上时,远远看见在那羊肠小道上有一个什么东西,走近点看出来正是我丢的那钱,三张一张不少,还是叠得好好的,静静的躺
在潮乎乎的泥土地上。我高兴极了,拿起来用手把它擦了又擦,由于露水太大,地面都是潮湿的,那几张钞票也变得有点潮湿了。
我看看丢钱的地方,正是刚才从土坡上下来时一路小跑,止步后走进菜地的羊肠小道。我明白了,就是下坡时跑的,把钱颠出来了。
所以“方便”时感觉已经没有了,是在来的路上丢的。回去时,因为还没发现丢钱的事,所以也不会往地上看着走路,当然也就发现不了了。我幸亏发现的早,周围还没什么人走动,才会有惊无险,失而复得啊。
我进到厕所里,把钱重新放好,回到站上的售票处。
一直等到八点多,售票处才开了门,我进去看到墙上有经过这个拓石的列车时刻表。由于这个站太小,快车都不停。我买了一张到宝鸡的车票,只有一块多,因为这里离宝鸡只有六十八公里了。
九点多我坐上到宝鸡的慢车,十一点左右到了宝鸡。
十二点左右有一趟快车,所以我就没离开车站,出站后买了一站到蔡家坡的车票,然后就在站前找一个小饭馆吃了一碗面,这碗面还真应了民间流传的宝鸡十大怪中的第一怪“面条宽得像裤带。”
吃完饭,时间也快到了。于是等候、进站、上车。到了车上一看,列车超员了,每个车厢都有十几甚至二十几个没有座位的旅客。我挤进一节车厢里面,站在通道边,这趟车是乌鲁木齐到北京的,车上有不少新疆建设兵团的人。我旁边就是一群兵团战士,占了好几排座位,足有二十几个,清一色的黄军裤,有的穿衬衣,有的只穿背心。可能是结伴回家探亲,再过半个月就是国庆节了。
还没一个小时,火车就过了“蔡家坡”,我成了无票乘车的人。我也懒得想办法或者观察注意列车上的动静了,车上挤成这样,我想他们轻易不会查票的。
我侧身*在一个三人长椅的*背上,饶有兴趣的看身旁的兵团战士们在玩扑克牌,六个人在“拱猪”。我看着离我最近的一位戴眼镜的兵团战士手中的牌,注意着整个“战局”的变化,轮到“眼镜战士”出牌了,他把手伸向一张黑桃10,我忍不住帮腔说出了声:“出K呀。”
这时,坐在里面的一个方脸庞的兵团战士,手中拿着牌站了起来,冲着我问道:“哎,那位小兄弟,你会玩‘拱猪’?”
“凑合吧,玩得不好。”我答道。
方脸庞战士热情的伸过手来,拉着我的胳膊:“来,来,你来替他打。”戴眼镜的战士马上站起来,拉着我坐在他的位子上,连声说:“你来打,你来打。”我又站了起来,对“眼镜”说,“你坐着,我给你当参谋就行了。”
“你就坐下吧,我们都坐了三天两夜了。”“方脸庞”说道。看样子,他是这伙人里的“头”。
我摘下身上的挎包,“方脸庞”接过去递给坐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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