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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八九月 正文 第三章(第1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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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又一次坐上西去的列车,也只有三四个小时可以坦然一点,放松放松。列车在渭南就有人下车,我很快找到了座位。

    快凌晨一点,列车过了西安,也许这趟车在到孟塬前查过票,也许是因为快车一般夜里不查票,到天亮时还没有动静。

    这一夜,有时困了打个盹,没有也不能安安稳稳的睡觉。我坐在三人长椅的*窗处,小桌对面也是一位年轻人。烟卷搭桥,我俩很快就聊的很投机,这小伙子是西安车站的列检,家住宝鸡,出差到天水去。我也告诉他我是天津知青,在山西插队,这次是去甘肃看姐姐。我如此坦诚,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必要时好请他帮忙。

    过了宝鸡,快到八点钟时,那段熟悉的“最高指示”又从列车广播里传了出来,我准备去打水。临走我悄悄告诉那位小伙:“我没票,一会儿查完这里,请将你的通勤票放到我挂在衣帽钩上的旧军装上衣口袋里,等到查完这里我再回来,如果路上被查,我就领她来看票,好在通勤票上没有照片,请你帮我这个忙,你看怎么样?”他点点头:“行,没问题。”

    查票开始了,两名列车员从我座位身后向前查。我站起身来,手里拿着搪瓷杯子朝前面开水锅炉走去。走到车厢尽头列车员室门前,一位列车员挡住我:“你的票呐?”我应道:“在座位上,我去打开水。”她让开道,放我过去。

    通往相邻车厢的门已经锁住,我知道开水锅炉就在本车厢,我打了满满一杯开水,站在车厢连接处,一边看着查票的进度,一边慢慢喝水,由于我的座位在车厢中间,感到等了很长时间。一杯开水,我一边吹着一边喝,水喝完了,查票还没有查过我的座位。我又打了一杯水继续,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看到她们查过了我的座位,我将杯子加满水。

    我端着一杯开水,正面迎着两位查票员走去。走到她们跟前,她俩似乎没看见或装作没看见,我也不吭声,就站在路当中耐心等待着。

    忽然,她俩分别往一侧查票,俩人都离开了中间通道,我轻手轻脚的从中间走了过去。

    回到座位上,列检工悄悄告诉我:“对面的那位老头把你告了,说你没票。”

    所以我也没敢再往你衣兜里放车票。”我一听,非常生气,可我又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出卖了我。

    我悄悄把两个老头看来看去,也看不出破绽。列检工说:“要不你先躲躲。”我说,如果被他们盯住了,我跑到哪里也没用,听天由命吧。

    就这样,我忐忑不安的度过两个小时。

    列车到天水了,年轻的列检工收拾行装,准备下车了。我送他下车,在站台上我握着他的手对他说:“我刚才的要求有点过分,对不起了。我能理解你,你最初的回答已经给我帮上了忙,谢谢你。”

    送走了列检工回到车上,我已经放松多了。根据我的判断,根本不存在谁出卖我的问题,是列检工胆小不敢为我冒险,这我完全能理解。我凭什么要求人家为一个萍水相逢、认识还不到一天的人冒这个险呢,一旦败露,麻烦就大了。也许会害他一辈子。

    刚查过票不久,又有一段可以放松的好时光了。

    列车欢快的疾驶在陇海线上,下一个大站是定西。不知过了多少时,我已昏昏欲睡,列车晃动了一下,我瞥了一眼,外面的树木向后移动,越来越慢,原来是到定西了。

    听说定西是全国闻名的穷地方,甘肃的“三西”之一。于是我从窗户探出身子向外张望,想看看这车站是个什么样子,结果只看见一堵高大的、天然的黄土墙,和孟塬收容站那个墙一样。我心想,那位警察大姐不会想到,她代买的那张三块六毛钱的车票,我已经坐了整整一天的车了。

    我翻开列车时刻表,再一个大站就是兰州了,到兰州的时间不错,本应是晚上七点多钟,由于晚点,恐怕要到晚上**点了。我决定在兰州停几天,这西部省会城市,恐怕将来难得再来。

    晚上九点左右到了兰州,天刚刚黑下来。下车后我迅速离开车站站台,沿着铁轨向东走去,转来转去,终于在密集的职工宿舍中找到了出口。

    虽是第一次到兰州,但对其也略知一二:兰州地处黄河上游,南北群山环抱,东西黄河穿城而过,又称金城,是西北重镇。

    我有一位远房大表哥在兰州大学教书,我先找地方吃了点饭,然后边打听边找很快就找到他家。我敲敲门,大表哥开门见是我,惊讶得很,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到兰州来。大表哥有个七岁的儿子,爷俩都正放暑假,大嫂子值班没回来。他最小的弟弟和我是同班同学,大表哥连声说:“要是我弟弟像你那么能干,能来我这多好呀。”

    大表哥是在兰州读的大学,考的研究生,拿到学位后就留在学校,边教书边搞课题。他是学化学的,过去兰州大学的化学在全国都是出名的。“大革命”来了,一切都翻天覆地了,前几年他没课可教,现在总算有课教了。他把兰大戏称为“军政大学”,因为学生全都来自军地干部家庭,很多人不好好念书,比吃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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