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分手后,我乘坐北京到乌鲁木齐的69次列车是第一个离开新乡的,我买了一张仅仅一站到詹店的快车票,很快就上了车。快车一般夜里不查票,很快列车过了郑州、洛阳……
天渐渐亮了,列车欢快的行驶在陇海线上,我的心情却开始紧张起来,估计上午得有一次查票,前面的一切都得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了。
大约十点多钟,列车员在广播里开始朗诵:“最高指示,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根据我在村里从“先行者”那里得到的传授,这是要查票的先兆。我站起身来朝厕所走去,要赶在列车员锁门之前躲进去。还好,厕所里没人,我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注意,转身走进厕所,按照当初学到的办法,把门敞开着,身体躲进门后狭窄的三角形空间里。
列车员查票前锁门时一般不进来察看,只把门使劲往里一推,门碰到墙后拉回来锁上,躲在门后的人只要缩紧身体,贴在门边的墙上就可不被发现。然后掌握好时间,在查票结束后列车员开门前出来就行了。这些步骤我记得很熟,但却是第一次实践。
谁知时运不佳,偏在这时走进一个大个子中年男人,他反手关门时发现了我,我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他不要作声,方便完就走。没想到他怎么也不明白,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对视了几秒钟后,我只得出来了。只见列车员正向厕所走来。
列车员捶了几下门,等那人出来后随即把门锁上了。完了,真是功亏一篑呀,我赶紧离开厕所,离开列车员,回到座位上,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考虑还有没有别的应对办法。
我站起身来向车厢另一头走去,这边没有厕所,通往另一车厢的门也已锁住,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灾难终于降临了,两个列车员从车厢一头齐头并进开始查票,查到我时,我识相的拿起挎包站起来,准备跟她们走。一位列车员摆摆手道:你先坐那儿。两人继续朝我身后查过去。
几分钟后,全车厢即将查完时,我迎面来了列车长和乘警,后边跟着两个“俘虏”,这回该我起身充当第三个“俘虏”了。身后的列车员用手指指我,不等她开口,我已自觉地站起来,朝那个第三的位置走过去。真佩服他们整个过程配合得如此默契,当然我的表现使他们的杰作更加完美,天衣无缝。
“审讯室”依旧设在餐车,看我刚才的表现那么“绅士”,用不着*警服来吓唬我了。于是由列车长对我“开审”,乘警去对付那两位了。
有了昨天的经历,我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列车长先问我:“你是哪儿人,干什么的?”“我是天津知青,在山西插队的。”
接着又问我:“你为什么乘车不买票?”“我没钱”。
他又问:“你从哪儿上的车?”“新乡”。“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实话?”我拿出那张车票。
他问:“你准备去那儿?”“西安”。“你是天津知青到西安干什么去?”“走亲戚,看我表姐”。
他说:“这趟车下午就到西安了,看在你是知青的份上,看在你一直比较配合的份上,我不罚你了,也不算什么‘詹店’了,你把从郑州到西安的车票补了,我就放你走。”
我还是老话,“我没有钱,我们那连饭都吃不饱,哪儿来的钱。”
列车长阴下脸:“那我就只好把你从车上轰下去了。”“那是你的权利。”
他不再搭理我了。
我当时想,轰下去更好,反正这趟车也坐不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喇叭里开始报站了:列车前方到达孟塬车站,有在孟塬下车的旅客,请做好下车准备,等列车停稳后……。
一位乘警过来对我说:“下车吧”。他先下去然后盯着我下车,对着餐车的站台很清静,我看到还有一位戴红袖章的警察在等着。原来是接我的,我成了“要犯”了?享受如此规格的礼仪?我注意到餐车上没有再下来人,那两个“俘虏”呢?八成是补票了。
车上的乘警对站上的警察说了句什么,转身就上车了。
孟塬车站不大,只有一个站台,好像地势很狭窄,我正在满处找出站口呢,只听那位红袖章警察朝说道:“别看了,跟我走。”我跟在他身后登上一个青砖砌成的台阶,往上一看,呦,这台阶好高呀,足有四层楼那么高。上了最后一阶台阶拐了一个弯儿,才看见出站口。
出了站才看出车站大体的轮廓,站外有一片不算太大的平地,铁路修在黄土坡下边,上车的旅客要从候车室出来顺着这个台阶下去要走很大的一个坡。
那位警察在前边走着,我看见红袖章上印着“执勤”两个字,穿过一条小路又拐了两个弯儿,来到一处院落前,大门旁挂着两个牌子:“陕西省渭南地区孟塬收容遣送站,渭南地区公安分局孟塬拘留所”。大门旁有一个小门开着,进去就是警卫室。
警卫室不大,约有十平米,里面两个人正斜*在一张单人床上玩儿扑克,两杆烟枪把个小屋熏得乌烟瘴气。红袖章警察将我带进警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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