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什么时辰了?”康熙看着手中的奏章,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皇上,刚过了酉时。”李德全躬着身子答道。“皇上,”似乎是想了很久,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道,“该用晚膳了。”
康熙却置若罔闻,继续看着奏折。许久,才道:“先候着吧。”
李德全退到一边,心想:这已经是第三次催皇上用膳了,皇上说要先将案上的奏折看完,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案上的奏折却仍然堆有三尺高,这要什么时候才能用膳啊。皇上不肯用膳,做奴才的又不能催着,一边担心皇上,一边又怕自己太罗嗦惹恼了皇上。正在左右为难间,李德全忽然灵光一闪,招来旁边的小太监,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康熙仍然埋头于公文奏章之中。
突然,一双柔荑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芳儿,又胡闹了。”康熙的口气满是宠溺,抬手轻柔地拨开了宸芳的手。
宸芳咯咯地笑着,搂着康熙的脖子撒娇道:“皇帝哥哥,你怎么知道是芳儿呢?”
“除了你,谁还敢跟朕如此胡闹呢?”康熙笑着说,“这么晚了,芳儿到这来,是有事找朕?”
“皇帝哥哥,”芳儿一边帮康熙捶着肩,一边说道:“你也知道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用晚膳呢?饿坏身子,芳儿和皇瑪麼可要心疼坏了。”
康熙看了一眼李德全,笑着说道:“都有长进了,知道搬救兵了。”
“奴才不敢。”李德全忙跪了下来,恭敬地磕着头:“奴才只是担心皇上龙体。”
“罢了,你的忠心朕记下了。传膳吧。”康熙转过头,轻轻刮了刮宸芳的鼻子,无奈地笑道:“你呀……”
用过晚膳,宸芳不想康熙再操劳于奏折中,于是提议去慈宁宫看太皇太后。康熙想到今天晚上还未去请安,便应允了,众人于是摆架慈宁宫。
慈宁宫。
康熙和宸芳到达慈宁宫的时候,太皇太后正在佛堂礼佛。苏沫尔出来请安,使唤月莹和青涵为皇上和公主奉了茶。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绣金色祥云图案旗服的女子从佛堂走了出来。她脖颈处挂着一串翠中带绯、颗粒饱满的碧玺佛珠,仪态端庄,相貌秀丽,气质非凡,虽然鬓角处有了几丝雪白,却仍然可以看出她年轻时是何等的俏丽美好。
“孙儿给皇瑪麼请安。”康熙和宸芳一同跪了下来行礼。
“都起来吧。”孝庄慈祥地笑着,挥了挥手。
康熙起身,在最近的一个椅子上坐下。而宸芳则亲热地凑到孝庄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在她的肩上撒娇,“皇瑪麼,今儿个早上,我听燕姐姐说了好多坊间趣事呢,芳儿说给皇瑪麼听好不好?”
“好,好,好。”孝庄亲热地握了握宸芳的手。
说了一阵子话,宸芳觉得乏了,便先回了景舒宫。康熙本也想回乾清宫,却被孝庄留了下来。
“你们都下去吧。”孝庄摆了摆手,除了苏沫尔所有的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
康熙坐在椅子上,心里隐约猜到孝庄是为了下午的事情才留下自己的。
“皇瑪麼,孙儿错了。”康熙低着头跪在了孝庄面前。
“皇上,皇瑪麼最近又在翻史记,你说项羽比那刘邦如何?”孝庄笑着看着康熙,并不为他的举动疑惑。
“回皇瑪麼,孙儿觉得论勇论谋,论心志,论品格,项羽都高出刘邦许多。”
“那为何刘邦能取这天下,成就伟业;而项羽只能自刎于江东,唱一出霸王别姬呢?”孝庄再问,仍然是慈祥的笑容。
“因为他,”康熙咬了咬牙,“因为刘邦知人善用。”
“皇瑪麼,孙儿真的知错了。请皇瑪麼责罚。”康熙脸色凝重,回想下午的一幕幕,着实为自己的举动懊悔不已。
孝庄向苏沫尔使了个眼色,苏沫尔忙会意地走到了康熙身边,扶着他的手臂,柔声道:“皇上,快起来吧。”
皇上只是看着孝庄,直到孝庄笑着让他快起来,他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皇上,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要得到这王土上的人心,却不如得到这王土般容易啊。‘知人善用’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可难了。”孝庄颇带深意地看了看康熙,见他眼里露出赞同之色,心里觉得安慰了不少。她示意康熙坐到自己旁边,握着他的手说道:“皇上,皇瑪麼知道你已然准了三藩的折子。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用材之时,咱们大清朝的基业,可还得*这些个臣子撑住。你可不能再像你皇阿玛一样,为了一个女子……”说到顺治,孝庄的声音已经梗咽。苏沫尔在一旁看着,忙递了帕子来,孝庄用丝帕揩了揩眼角的泪,这一切看在康熙眼里,让他心痛不已。
“皇瑪麼放心,朕自打做了这皇帝,便下定了决心——定要做个千古明君!今日是孙儿唐突了,让皇瑪麼担心是孙儿的错,孙儿请皇瑪麼相信孙儿,朕一定不会让皇瑪麼失望的!”康熙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一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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