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正是那天的《煤矿工人报》。就问:“你从哪儿弄来的报纸?”
“花钱买的呀,我们老百姓哪像你们什么也是花公家的钱。”
江河也顾不上跟他计较这些,问:“在哪儿买的?”
“报摊上,怎么,这也犯法?”
“哪儿的报摊?”江河板着脸问。
那司机也不是个善碴儿,立马火了:“在哪儿买你管得着吗?”说着,蹭得一下夺回了那张报纸。
“把报纸给我。”江河唬着脸说。
“凭什么给你?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科长,就是局长省长也管不着我买报纸,看报纸。”
“我不是那个意思。告诉你,这张报纸有问题。”
“哄他妈小孩去吧,你们成天哄了这个哄那个。那个工伤从坑下抬上来就没气了,矿上还假眉三道地抢救。”
“别胡说八道,你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你才胡说八道惯了!我是开车的,开车的怎么了,比你低一等是吧?其实你也比我强不到哪儿!别看你也长着嘴,可你想说什么也不由你,还不是像鹦鹉一样,人家说什么你跟着说什么?你以为你有文化,能写会算,可你们写的那些溜须拍马颠倒黑白的文章连自己也不愿意看!”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江河气呼呼的质问。
“想干不想干你说了不算。你以为你是谁呀?矿长?局长?嘿嘿。”司机冷笑着说。
“你,你……”江河简直是忍无可忍,黑着脸着下了车。走了几步,忽然又返了回来,打开门,一把抢走了司机手中的那张报纸,喳喳撕成了几块,在手心里揉搓了几下,往地下一扔,感觉到不合适,马上又捡了起来。看看周围,没有垃圾桶,就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从车门里探出脑袋,说:“江部长,我这儿还有一沓报纸呢!”,说罢,不知是真是假,手里举着几张报纸,见江河真的朝他走来,说了声拜拜,一踩油门,溜了。
望着小车留下的一股黑烟,江河半天也没缓过神来。要不是任有文同他打招呼,他还不知道会在那儿站多久呢。
63
“江部长,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任有文从出租车上下来,匆匆走向江河。
“没关系,没关系。”江河握着任有文的手说。
“江部长,就你一个人?”任记者问。
“嗯。还有司机。”
“司机?”
“司机,对了,我让他回去了。”
“那咱们去我的办公室吧。”任有文说着为江河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不用了,在你们办公室说话不方便,我看还是在附近找个地方吧。”
“对了,我10点钟有个采访任务,正好要去一个茶楼,咱们去那儿行不行?边看茶艺表演边谈行不行?”
“好啊。我最近正在看一本有关茶道的书,作者是咱们龙城人,我是在我的同学家中认识他的,那天还送了我本书。”
“你的同学也喜欢茶道?”
“是的。人家在市委组织部工作,有办法,接触的人也多,不像我,一年四季待在那山旮旯里,快把头也给夹扁了。哎,哪天有机会,我给你引见引见,或许有用得着的时候。”说着伸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让任有文坐在前面带路。他在车里想,刚才跟司机闹了别扭,司机一气之下走了。现在看起来恰恰是歪打正着。假如有司机在,两个人谈话的确很不方便。尤其是谈些重要的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十几分钟以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叫“天上人间”的茶艺轩。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楼,上面悬挂着一条用红布做的条幅,上面印着“热烈欢迎日本里千家茶道来我茶楼进行茶道演示”。楼门口两边的的柱子上镌刻着一副楹联:上联是:百家姓千家姓谁家无姓,下联是:一品香二品香再品更香。门卫看过任有文的记者证后,喊来个服务生,把他们领到了演示厅。
演示台中有一个四扇屏风,用洁白的细布罩着,上面挂一条幅,上书“无事是好年”五个大字。地上铺块绿色地毯,颇为清雅。演示台下右前方竖一把大红遮阳伞,别具一格,增添了田野情趣。条幅前的地面上摆一竹篮插花,精美奇巧,使人产生雅洁之感。在台右前方置有风炉、茶釜、小水坛、木炭、火箸等茶具。除此之外,别无它物,犹如日本国内的“待合”(客厅)、“茶庭”、“水屋”三合一。区区十几平方米的演示台上简洁、幽雅、清净,正如古人所云:“茶室何须大,花香不在多”。
演示者共有5人,都是女性,而且年龄均在六旬左右。其中角色有二主(此处为茶道主持人、茶师)三客。演示开始,台上马上安静下来。先是主人登台备具,致欢迎词。接着有三女客跪而入室。女客首先拜见主人,继而跪拜条幅,然后跪于演示台左侧,面向主人。女客们每人手持一把折扇,态度平和,静思默想,好像佛家僧侣禅功打坐,静虑修心,回净土、归真我境界的“禅定”情景。
>>>点击查看《死亡指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