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主子施了不少恩惠,大伙儿心里都感激,都挂念着您呢……”莺儿从袖中又掏了一个素色的小锦袋来,坠坠的,“主子,这是小德子他们要我交给主子的,说,日后有什么事,只管拿这银子打点这儿嬷嬷,好歹给我们通个信儿。”
倾楼知是他们情重,不忍推辞,那满心谢意硬在喉间,只得一滴滴珠泪来报了。
秦柔雪在一旁抹泪,因笑道:“姐姐得仁成仁,这莺儿丫头,果然不错。”
倾楼抿了唇,强笑道:“平日里我少不得为难你,没想到……罢了,不提那些事儿了,你来看我,我该高兴才是。”
莺儿看倾楼一脸苍白,云鬓松散,显得几分病容,道:“瞧主子的模样,是不是病了?我这就请太医去。”
倾楼听了,忙拉住她,道:“不必,我就好了。”莺儿急道:“可是,现如今是大雪天,寒症最不易好的。”倾楼捧了她的手,笑道:“你忘了我自己也看过些医书,小小寒症也难不倒我,就地取材用了药,已经好了,再者,你来了,我心情大好,不过两三日,就无碍了,你省些心吧,如今还不到那一步。”
莺儿破涕为笑,“主子一说起话来,一堆的理儿,莺儿怎么也说不过你的。”说着,自个擦了泪,漾了小酒窝,这音容笑貌,依然如旧,莺儿终是与她是不同的,她还有个盼头,再过两年仍出得去,在外头花花世界惊喜一番。趁着秦柔雪去收衣裳的档儿,倾楼伸手抱着莺儿:“莺儿,你去吧,别待久了,叫人说闲话,说你偷懒儿,下回来看我也行。”虽说着,却又飞快地在她耳际间交待了一句话,莺儿一丝愣意后,心下明白过来,偏不应倾楼的话,撒着娇儿道:“主子还没穿我缝的衣裳就差莺儿去了,可见主子一点也不领莺儿的情。”倾楼没好地气地叹了叹,“你瞧我这样儿,怎么试衣裳?你反来呕我?”
莺儿脑袋咕噜一转,笑盈盈地看着秦柔雪,道:“不如,雪主子试试我们主子的衣裳,我瞧着雪主子在这儿养得可好着呢。”
雪才人听得眼神中一丝忙乱,手轻轻地往肚子一按,浅笑道:“这大冷天儿的,你这妮子想冻死我!改天你主子亲自己试不成吗?难道你以后就不来了?”
倾楼看她神色举止,记在心里,笑道:“莺儿,瞧你,还是这么着,我看,你在御衣坊那儿可没少吃亏!”莺儿摇地铃铛似的头,“幸得主子平日里细心调教,将那鸳鸯针法授给莺儿,在御衣坊,好多人都求着莺儿教她们呐,待我可好了。”正说得高兴处,只听门外一声叫唤:“莺儿,快出来,在里头做什么!”
倾楼虽舍不得她,但也只好放手,差她去了,莺儿拉着倾楼的手,含泪别了,临去交待:“主子,好生养着,莺儿常来看你。”
莺儿去后,秦柔雪也去了,自她病了后,她便搬去东面一间屋子,和另一个宫人住了一块儿,雪儿平日里待人极好,与那边人相住,很是合得来。
哭了一场,倾楼头有些昏然,便将莺儿送来的一件袍子披在上头,躺下睡了,煞是暖和。
夜间,睡得头晕晕地,觉得着有人进了来,像是在摸索着什么东西,发出轻微“咯吱”的东西,倾楼轻叹了一息,知人知面不知心,后宫,原非她所知这般复杂,而是非常复杂,在旧床上翻了一回身,留下一阵咯吱作响,合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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