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今日上殿,所论并非口舌之德。而是贞洁之德,女子一生贞洁乃是重中之中。若是命运多舛丧了夫君,自愿守节,朝廷更是要赏赐贞节牌坊,以彰显其德,素来为万民所敬仰。”
“今有安阳公主,骄横跋扈,竟逼得守节十九年之贞妇着红衣,上花轿,琵琶另抱!贞妇有此羞辱,如明珠蒙尘、白玉入泥,其中悲切令人不忍听闻。究其原因,竟只是为了公主自衿身份,不肯认出身平民的婆母!”
舞阳一字一句说的慷慨激昂,可惜这话已原封不动说过三遍了,此时又来一遍,效果大打折扣。
安阳这才明白皇帝一直要舞阳复述的真意,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父皇费心了……
舞阳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发急。瞥见安阳嘴角的一抹笑意,猛然双眼一亮,“请陛下准许臣女向公主求证!”
皇帝面色微沉,却最终在群臣的逼视下轻轻点头。
舞阳立刻转身面对安阳。“请问公主,今日驸马宇文辰府上可是有喜?”
安阳微微一怔,只能咬牙答道:“是。”
“出嫁之人,可是宇文辰之寡母。”
“是。不过……”
舞阳不容她辩解,“宇文辰之母是否守节十九年?”
深吸了口气,安阳再答:“是。”
舞阳的嘴角溢出淡淡一抹笑意,“公主曾与驸马争执,执意不肯持儿媳礼,可有此事?”
安阳咬牙,舞阳的提问看似公允,却都暗藏玄机。朝堂之上都是点头知尾的聪明人物。只要自己全部给出答案,便自然都能得出舞阳想要的结论来。
“你如何知道的?”安阳见皇帝对着自己微微摇头,心中明白绝不能再答了。
“公主这样说,可是承认了?”舞阳咬紧了不肯放松。
安阳轻轻摇头,“姐姐的问法如同盲人摸象,让人难窥全貌。这件事若是如此问,那真不如不问也罢。”
见舞阳又要开口,安阳拔高了一个调门,“但,此事到底是我只手遮天,还是有人刻意构陷,却还有可商榷之处。贞妇守节,父皇钦赐贞洁牌坊,荣耀满门。为何……”
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碰触身后的宇文辰,心竟猛然一紧。安阳所习惯的是那个趾高气扬如同斗鸡一般的男子。可如今的他,却是微微垂了头,眼眸中的生机一点点涣散。
像一棵高大的树,忽然失去了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着。让人惋惜、心痛……
是心疼?安阳倏然一惊,口中的话语自然而然停顿了。
“为何竟肯放弃?”舞阳立刻找到了机会,扬声接着说道:“公主金枝玉叶,一声令下,谁人敢不遵从?上有陛下爱若掌上明珠,下有百官听凭公主驱策。”
她一步步走向安阳,眼中带着深深的妒恨,“就是家族的荣耀,想来也荣耀不过出一位三品的驸马都督。何况,只怕公主不只有利诱,还有威逼吧?”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安阳身上,可此时的安阳却是如同神游太虚之外,竟是木木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被众人看着的安阳心中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样悲切的眼神,她也曾有过。在母后去死的那一日,天地间突然就空了,空旷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冷得叫人心慌。
此时的宇文辰,也正在经历着这样的空旷与寒冷吧?她尚且有父,而他的父亲却早已亡故。从此后,天地间只剩下孑然一身……
舞阳对安阳完全的沉默有些措手不及,惊慌的看了神力王一眼。却见后者对她微微点头。
舞阳一咬牙,趁你病要你命!父王已经给了暗示了,现在就是发难的最佳时机。
舞阳双膝一曲,跪在了御座前。“请陛下以天下为念,以生民为念。安阳是您的女儿,可天下百姓也都是陛下的子民!请陛下公断。”深深俯首与地,舞阳为民请命。
皇帝的目光移动到了发楞的安阳身上,“安阳!”手紧紧握住了龙头扶手,“你可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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