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被推落水险些丧命那日起,我就不是他家人了!”宇文辰含了些许哽咽的声音,令安阳心中猛然一震。
母子间的对话还在继续着,显然两个人都激动异常,竟是不再顾忌有安阳这个外人在场。安阳蹙着眉头,安静的听着,从只言片语中扯出细碎的线索,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宇文辰之父过世过,家产就被几个族中的叔伯分了个一干二净。遣嫁之时,却发现淑雅竟是有了遗腹子,只得不了了之。托言“替宇文家儿孙保管”,不肯归还家财。
宇文辰出生之后,原本以为可以要回自家财物。谁知竟是听到了“儿子又是如何?谁知能不能养大?”这样的话。不知这话是提了醒,还是原本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宇文辰的幼年当真是多舛。干燥的北方竟在婴儿房中发现了毒蛇,穿件婶娘送的衣裳就出了天花,好端端的坐在廊下,竟会突发火灾……
再深厚的亲情也经不起这样的消磨,宇文辰从小到大,对自己的家族只留下深深仇恨烙印。
“是娘无能……”听着宇文辰的讲述,淑雅伸手紧紧抱住了儿子。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安阳轻叹了一声,如此局面确实是人间惨剧。只是,她微微挑了眉头,出声打断两个人,“这一番经历着实可悯,只不过我何曾得罪你?为何会成为你计划中如此重要的一环?”
宇文辰闻言有些讪讪,站起身来,对着安阳一躬到地。“原也曾信了市井之言,可后来……”
安阳冷笑着起身,“可后来,你发现市井流言不过是些流言。是有心人刻意散布的。但你不甘心就此收手,不甘心让自己的计划落空。是不是?”说到底还是自私罢了。
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牵连无辜就另当别论了。
“不是!”宇文辰骤然抬头,双眸深深,竟是一抹难得的正气。“我并不知会有如此后果,原以为……”原以为不过是让流言添上一条罢了。没想到,竟然连累的安阳的册封典礼被叫停。
深吸了口气,安阳苦笑,“世人都说骗人容易,骗自己最难。可扪心自问,真的难吗?你瞧瞧自己,你骗得何其彻底?真的不知道后果?真的连句实话都不能对我说吗?”
宇文辰默然,安阳傲然而立。整个房中只剩下淑雅低低的抽泣之声。半晌后,宇文辰才轻启唇,一声“受教了。”击碎了一室的宁静,也碎了男儿傲气。
安阳轻轻点头,“如今还有机会,你可愿跟我上殿面君,说清此事来往情由,一切交由父皇定夺!”
“好!”宇文辰双拳紧握,手背上浮现浅浅青筋,一个字应的铮然有声。
“不!”话音刚落,淑雅已是大喊出声。一把拉住宇文辰的衣袖,“公主!要去我去,说到底此事因我而起!”
“娘!此乃儿子一手策划的,与你何干!”宇文辰扶着淑雅坐入椅中,转头对着安阳说道:“公主,我们走吧。”
淑雅猛然一个起身,双手大张将宇文辰挡在了身后,“公主!辰儿不能跟你走!公主念相识一场,放辰儿一条活路吧!我跟随公主上殿一般能说得清楚。”
“娘!难道你就让儿子当个私逃之人?不忠不孝为人唾骂吗?”宇文辰站在淑雅身后,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显得高大轩昂。
“为娘也能随公主上殿,替公主洗清冤枉。你何来的不忠?”淑雅头也不回,只满眼祈求之色看着安阳,“公主……”
“娘若是上殿面君只怕是……”宇文辰话只说了一半,却人人明白他的意思,“儿亦不能不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如今可有子嗣?”淑雅保持着手臂大张的姿势,回头看向宇文辰,“孝者顺也,你不听娘的话执意要上殿,才是不孝!”
安阳终于明白宇文辰为何会有一张利口了,见淑雅回过头来,目光恳切看先自己。心中一时委决不下。
“如今若是要宇文辰随本宫去,只怕夫人心中难安。”安阳缓缓开口,“可若是要夫人随本宫上殿,只怕宇文辰也难免心生愧疚。”
话音刚落,就听见隔断外有人高声答道:“不错,所以不如我随公主上殿如何?”
安阳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幔帐挑开,走进一儒雅的中年男子来。
一见此人进来,淑雅连忙走了过去,伸手向着来人身上推去,“此事与你无关,是我母子的事。沈郎,你出去!”
“如今,你还要跟我分你我吗?”男子反手拉住了淑雅的手,“三媒六证入了我沈家门。拜了天地,见过了喜神,你已是我沈家妇了。有什么事,自然有为夫。”
“不错,做沈家的媳妇是我平生所愿,如今大愿得偿,我纵死也无憾了。”淑雅面带笑容,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可做了沈家的媳妇,就由不得你了。我好容易才娶了你,岂能让你去死?”
安阳忍不住伸手扶额,见两个人一副缠绵模样,索性站起身来,向着隔断走去。
“公主!”宇文辰上前一步。
安阳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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