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并且努力活得好点……他强迫自己止于此处,再想下去会陷于形而上的逻辑混乱,他不想背负着太多踏上考场……烟抽得多了,他相信是烟丝烧得快了。
之后的一个月里,短信疯狂——他向凌瞳、明洁以及其他一些有手机的朋友送上祝福,并相约携手共进,无关学业,但往往聊得很晚,像是一种诀别;再就是离魂突然易主,老人的不知所踪令他微微怅然,有几次自修后不知所往,他相信叼吸管的冲动是和叼着烟一样的,上瘾。
因为考场的不同,那几天彼此就成了陌路;考试期间也没发过短信,鼓励和安慰,都成了忌讳。
第一场数学考得很顺,紧接着语文就卡住了。《爱》,有够宽泛的话题,基本上没有跑题的可能。石蓝本想杀一堆排比,壮壮气势,但是不能。硬扯了六百多字,无以为继,茫然的透顶。他抽了根烟点上,望着卷子发呆,结果被警告,烟也被没收。他知道这时候只能遵循考试的本能,对论题的茫然得不到任何同情。勉强凑够了字数,交卷走人。
之后的几门考得还好,他相信自己不是情绪化的人。考完后,约了几个同学彻夜上网。
等答案的日子里,石蓝是通天的睡觉,手机关机,昼夜混乱,饿醒了炒点饭吃,然后去书房看书上网,等着睡意再来,完全一种隔世的生活。
明洁的电话是打到家里来的。正是傍晚,天下着小雨,一种夏至的阴霾悄然潜来……
“爱,该是一个灵魂驻留在另一个灵魂里……”石蓝不耐这样的说教,刚要开口,那边又说了,“如果不成为你的爱,就成为你的债!”语气决绝。
石蓝皱紧了眉,穿衣下楼,打了车,冲向她家。他引她说话,对方不答,只传来电话落地时“啪嗒”一声脆响。石蓝大急,朝着电话咆哮,但只有老罗的歌悠然回应,唱的是: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全是流传的因果,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歌声忽止,接着是“滋滋”的好似铁钎刮玻璃的声音,尖锐、刺耳,扯着窗外的风雨,尖啸着掠过。
“师傅,开快点。”他轻声道。
又有二胡的调子继上,“怆然的梦境……温柔的情结,未招的魂魄……生命里突来的诱惑……一滴梧桐雨,散在落地前……”断续而铿然的在风里飘着。石蓝把脸贴在窗玻璃上,表情木然。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在大厅里看到那副棕灰色的百合。找到明洁的卧室,书本,磁带,散落在床和地上,喝了一半的咖啡,里面泡着钢笔,明洁侧躺在床上,手里抓着二胡,脸色惨白。
他默默地打了120。
从她手里取了二胡,坐在床边。他看到枕侧的氟西汀瓶子,已经空了;旁边张了口的随身听,是初中时他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来送她的,老罗的带子已经绞了,像颠倒的肠胃。
石蓝拉起了二胡。
试衣镜里着桃色旗袍的女子款款而来,有飒飒的丝缎摩擦的声响,走得愈近,桃色愈浅,渐渐褪成孔雀蓝了,缀着的白色印花一张一翕,像是凄然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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