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囚 正文 第十一章 带着隐伤进大学
他又按通讯薄拨了她爸妈的号码,明太太关机,秋铭急着赶回。www.xiaoshuo5201.com这空当里,他守在床边,像看护熟睡中的婴儿,偶尔伸出手去,到了半途又收回来。无休止的吸烟。
秋铭找到他时,他已跟车进了医院,正蜷缩在走廊的长凳里,望着急救的红灯,表情木然,不见悲喜。秋铭顿足徘徊了一阵,安静下来,拨了几次电话,然后坐到他的身边。
长时间的静默……
你有烟么?秋铭问他。
石蓝点头,把抽剩的都给了他。
医生告诉他们,明洁胃里的毒素业已清除,生命无忧,但这类情况多数是重症抑郁,所以心病难医,建议她留院观察治疗。秋铭道明了身份。那大夫说:“既是同行,你又是他父亲,她就交给你了。”秋铭道了谢,隔日便办了转院手续。
拿答案时,有几人问起怎么没见明洁,凌瞳站在人后,石蓝知道她在听,吸了口气,不知道怎样开口。被逼得紧了,方才道:“她在医院,抑郁症。”
“怎么突然间抑郁了?”朋友们不能理解,他们眼中的明洁该是那个大大咧咧、活泼爱笑的女孩,跟抑郁完全挂不上钩的。石蓝没作解释,去花店买了她喜欢的百合,和几人一起去看她。
走廊尽头,秋铭夫妻二人还在争吵,见他们过来,方才住了口。明太太看着石蓝,不说话,表情复杂。秋铭迎上,向石蓝道:“她想见你,但现在睡下了。”
“我等她。”
秋铭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去。
他们在里面一直呆到傍晚。素白的床具、窗帘,在夕阳中突然生了一种庄重。
“你们先回去吧。”石蓝说。
几人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只凌瞳还站着。
“你也是。”石蓝轻声道。
凌瞳走后,他向明洁看了一眼,“都走了。”
床上的明洁叹了口气,无力地道:“还是瞒不过你。”
石蓝见她要坐起,忙过去扶她。明洁笑道:“我还没那么衰吧。”石蓝尴尬地笑笑。明洁忽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床边带。石蓝弓着身子,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明洁嘴巴迎上,正对着他的唇,狠命咬下。石蓝闷哼一声,随即感到唇上一阵液体流淌的丝滑感,知道中了标。
但明洁并未继续。她把石蓝流出的血液吸吮干净,便伏在他的肩头轻轻啜泣。石蓝就那样僵着,等她情绪平复。
良久,明洁离了他,起身走到窗边,“陪我看看夕阳吧。”石蓝便陪她站着。
“是你救的我?”
石蓝不说话,见她哭了,但随即又笑了。这表情他只在石野脸上见过,那是他得知张爱玲死讯的时候。他一直没弄明白。
那天他呆到很晚。明洁的状态很不稳定,有时候逻辑清晰,有时候对壁自语,古怪地笑,尖利的叫,忽而看到身着朝服的前清官员,忽而看夕阳都是血色,忽而又听到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石蓝知道这是幻觉幻听,“没事没事”的哄她,直到明洁睡下。自己也脱力了,站在走廊上抽烟,抽到反胃,又被护士警告。
填报志愿时,他跟自己说:“别把自己当回事,便什么事都没有。”但不能说服自己,他决定留下来。石野只说:“你别后悔就行。”小雅随夫。
他带了一份家教,又去昭然的酒吧当侍者,攒钱准备去西安。
有一次去阿杰那里,拉了一段曲子。阿杰问道:“她听过么?”石蓝点头。
“你也会难过么?”他盯着他,又叹了口气,“叫什么?”
“不知道。”
“《蓝调》吧。”
“随便!”
再去时,阿杰也已走了,一个面嫩的男生走过来问他是不是石蓝。石蓝说是。
“有样东西他让我交给你。”男生转身取了把二胡递给他。紫檀木的,做工精美,价格不菲。石蓝谢了,问他:“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么?”男生摇头。石蓝又谢了他,转身下楼去了。
他还是没能去西安。打工的钱按日提取,都买了烟和百合……
毕业生聚会上,在角落里看见凌瞳,他拿着一罐啤酒静静地走到她身边。“我以为你不会来。”他说。
“我也是。”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长裙,斜斜的刘海遮住了右眼,纨素似的脸上泛着青气。他在她排扇似的睫毛下看到一丝落寞,于是不再说话,静静地喝完八罐酒,等着宴会结束。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曾几何时,他开始相信。
深夜,他绕了几条街,跟在她的后面,看她进了小区,他才在外围的花坛边上坐下,抽完了一包烟才往回走。
学校社团人手不够,便叫了本地新生帮忙迎新。石蓝自然在列。有一个部长见他待人接物周到有礼,有意拉他入社,便给了他一张申请,走走形式。石蓝在“爱好”里填了“睡觉”,在“特长”里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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