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成熟稳重,坐在上头漫不经心地扫视我们,像在挑选供人取乐的玩物。
我克制着自己想扑上去把他撕碎的欲望,努力让自己露出平和的笑容。
直到他看到了我,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像被点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我被封为贵人,并破例拥有独立宫殿,他亲自题名:韵华宫。
但贵人只是个头衔,因为自那以后的三个月,他未踏入韵华宫宫门半步。
我便默默练习见到他如何笑得单纯,如何克制恨意,如何忍辱负重。
他迟早会来的,他一定会好奇我为何会有这么一张脸。
因为几年前他倒在荒野中时,是我和阿弟将他救回,是我不分昼夜地守在他榻边,摸他的额头还烫不烫,亲自喂给他汤药,还给他的伤口包扎换药。
我们三人共同度过了一段最娴静美好的时光,后来他重回云端做起了高高在上的皇,而我们,则被他亲手推下地狱。
11
后来韫垣真的来了一次韵华宫。
我按预先所练向他行礼,一颦一笑皆完美无暇。他有些失望,眼里的光悉数散落,那一夜他并未让我侍寝,也未同我讲几句话。
此后,韫垣冷了我一载之多,我便慢慢地等,在诡谲多变的后宫慢慢筹谋,我从贵人妃嫔那里打听到了不少有关韫垣的起居习惯,便若有若无地与他制造偶遇。
并淡淡地福上一福,让他感到我对他的若即若离。
后来他便开始注意我了,去韵华宫的次数也多了。
同枕而眠时,我不止一次想杀他。
可他太警敏,任何声响都能将他惊醒。曾有一次,我心中恨意大盛,趁他发出鼾声时摸出枕下的簪子,卯足力气准备刺入他心脏时,他忽然捏住我的手腕,在黑暗中沉沉地问:「萋萋,你在做什么?」
他力气大得令我吃痛闷哼,我酝酿说辞时,他的另一只手便已摘去我掌中簪子,随手丢到榻下,发出咣当一声清脆声响,而他长臂一伸,将我塞到胸膛前,埋头在我后颈,呓声道:「萋萋,夜深,快睡了。」
我后脊阵阵发凉。
下毒更是无机可乘,我的起居生活全是由他的人负责安排,根本无法获得剧毒。
后来皇帝微服私访巡查民情,后宫一众妃嫔中,他独独带上了我一个贵人。
还偏偏遇到了宋修。
马不知怎的受了惊,在街市上横冲直撞暴躁狂奔,颠晃马车里的我抓紧了窗柩,一颗心紧紧提起。
那时有人从天而降,落到发疯的马背上,死死拉住缰绳,马扬蹄嘶鸣。
一身狼狈的我故作镇定,掀开车帘诚心道谢,却发现是宋修。我装作与他不识,还避开了他震惊的深沉目光。
韫垣惊慌地赶来,将我捞进怀里,亦朝宋修道了谢。
再次听到宋修的消息是半旬后,他被抓入了大理寺。
说辞倒是冠冕堂皇——那日他一介莽夫,心存暗害贵人之心,被皇家侍卫抓了起来。
可明明,是他救了我。
韫垣知道的,明明是他救了我。
但此事我管不得,更要装作不知道——我不认识宋修,而且没人和我传消息,除非宫外有我的眼线。
宋修没藏好他对我的感情,有人便借此逼迫我露出马脚,想把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后宫妃子与其他男子纠缠不清,无视皇家颜面,当诛之九族。
我置身事外,可我没想到,他们竟挑断了宋修的手脚筋。
他一个习武之人,被挑断手脚筋……何其残忍。
外头传来信,宋修被放出后,一身是伤地在宫门口跪了一整夜。
不知是在谢天子不杀之恩,还是在执拗地耗自己的痴心。
凌将军极是警敏,察觉出宋修与我相识,为防我的身份暴露,便暗中将宋修接入将军府,还传信来说,让我沉住气。
那一晚,皇帝来了我的韵华宫过夜,我伪装得极尽完美,没表露出一丝怨气,但韫垣却看起来很失望。
无法揣测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应该高兴,不应该是失望。
12
浅浅的光覆面而来,我微微睁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看到榻边的韫垣,我蓦地清醒。
他眼尾充斥着血丝,唇边漫上一层青须,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可他在看到我睁眼的那瞬间,眼中的光骤然点亮,捧我的手放到唇边,别提有多后怕:「萋萋,你终于醒来了。」
我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泪瞬时流下眼角,张了张嘴,嗓音干涩:「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
有些难过,到底是曾经存在过的。
他的眼眶也红了:「朕只要你好好的。」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大仇未报,就算是爬,我也要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没多久我便被封为皇贵妃。
而魏相终是倒台了。
魏相势力独大,私招兵马私吞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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