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公主去和亲之前,她的守宫砂不见了。
没错,就是我干的!我是谁,公主府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而已。
这事说来话长,自从公主知道她爹让她去和亲,去嫁给那个比她爹年纪还大的老头子当第二十八个老婆时,一连几天都蔫儿巴巴的。
每天在公主府买醉,喝得不省人事,她的好姐妹好兄弟过来一波又一波,全部被她骂出去。
「来劝我不喝酒?那行,九妹子,咱俩换一下,我嫁给你那个新科状元的郎君,你替我去远嫁,怎么样?不行啊,不行滚!」
「哟,五哥来了,也来劝我?嫁都嫁了,喝点酒怎么了?我没说不嫁,嫁人不兴喝酒了吗?五哥今儿个挺闲的,上次咱们去香满楼喝酒嫂子是不是不知道?改天让嫂子女扮男装,咱仨一块喝酒去!哎,五哥别走啊!」
五皇子离开后,公主也倒在正厅的地上,丫鬟婆子围一堆,咋呼的咋呼,灌醒酒汤的灌醒酒汤,我们做侍卫的,立在门口当根称职的柱子。
「魏良。」
喏,叫我了。我歪头一看,公主虽然醉醺醺的,眼神却越过众人盯着我。周围的兄弟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若无其事地跨过门槛,在公主跟前站定,低头道,「公主。」
旁边的丫鬟婆子齐齐退到一边,其中一个把药碗递给我,我接过后端到公主面前,「公主请。」
公主半瘫在地上,一只胳膊撑着身子,一条眉毛挑起来,抬了抬下巴,「你喂啊。」
我看了看屋外和屋内的人,没动。这么多人,皇帝看到一个侍卫亲手喂公主,怕不是得剁了我!
公主轻笑一声,举起酒壶重新喝酒。婆子想劝,被公主一个眼神吓回去。她喝得随意,酒顺着嘴角淌到脖子里,锁骨都快装满了酒。
「都下去吧。」公主道。
我把药碗放桌上,率先出了门,丫鬟婆子跟在后面出去了。
「魏良。」
我不敢回头,今儿的公主有点怪怪的。大家都说她对自己的婚事不满意,明明皇帝最疼她,怎么会让她嫁给北寒之地一个小小老可汗呢?
搞不懂。
「你留下。」公主道。
她喝醉了,我留下有点不合适,「公主,让刘婆子伺候吧,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公主笑了笑,「什么时候公主府轮到你做主了?」
每次公主笑眯眯说着狠话的时候,就是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九岁进公主府,今年十八岁,九年啊,公主啥样我没见过?
我刚进府的时候,是挑粪倒夜壶的。没想到堂堂公主那什么味儿也够大。挑了四年粪,十三岁那年被公主挑中去做侍卫,一做五年,前些天公主说要给我换个身份。我怕回去挑粪,婉拒了。
扯得有点远。
人都走了,我干站着,怪尴尬的,不知道公主想做什么。
她从身旁丢给我一壶酒,「陪我喝点。」
什么陪她喝,就是看着她喝。这家伙酒桶转世,九岁那年第一次遇见她,她正蹲在假山后面偷偷喝酒。我不想跑太远倒粪,想着这个犄角旮旯没人看见偷偷倒了算了,没想到角落里出现一双大眼睛,接着大眼睛打了个酒嗝。
「不许说出去。」她说。
「你放心,我不爱管闲事。」我说。
她突然皱皱鼻子,一手紧抱酒壶,腾出一只手点我,「你拎的什么鬼东西?」
我压低声音说道,「公主的夜壶,你也不要说出去。」
接着我就当着她的面把夜壶倒了,还用心铲了两铲子土盖上。她目瞪口呆抱紧酒壶跳下来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他妈的,新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就纳闷了,问她,「你不是新来的吗?」
「我是你大爷!」她扬长而去。
后来,开晨会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是公主,那时候我已经倒了一个月的夜壶。本来挺嫌弃的,看在她长得好看的份上,原谅那味儿了。
我好像又扯远了。
公主喝得眼都睁不开,酒壶放地上摸了半天没摸到。我拿起来递给她,她摸到酒壶后顺着酒壶往上摸……
「你……摸到我了。」我说。
她笑了笑,手往后挪接过酒壶,「魏良,我要嫁人了。」
「我知道。」我说。
「嫁到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她猛地灌了一气,呛得咳起来。
我打开酒壶喝了一口,「我知道。」
我俩隔了半截手臂的距离,她突然踹我一脚,「你他妈给老子滚远点!滚!」
啥他妈脾气,叫我留下,又叫我滚。我站起来准备走,她一边喝一边笑了笑说,「滚出公主府。」
我有点懵,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莫非是因为,「得跟你一起去北疆吗?」
她愣了下,低声笑起来,「你想得美,这次和亲,我一个人去,连个丫鬟都不能带,还带你,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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