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站在门口等他回家的老太太。
那个每次电话里都说“忙就别回来了,妈挺好的”、却偷偷把日历上他回家的日子画了红圈的女人。
忙着工作,忙着打拼,忙着想等有钱了再好好陪她。
可等到终于有钱能陪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虽然陪着妈妈走过了最后的时光,但多数都是病床陪伴,看着一天比一天虚弱的妈妈,心如刀绞。
好多话没说够,好多事没来得及做,好多顿饭还欠着,好多承诺都没来得及兑现。
感觉眼前好像有些恍惚,池母和妈妈的脸在重叠。
现在池父池母也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陪在他们身边,好好尽孝,也是老天给自己一个弥补疑惑的机会。
吴所畏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眶里那汪水终于兜不住了。
“啪嗒,啪嗒”
两下,一颗泪珠子直直砸进了碗里,溅起一小朵油花。
池骋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见吴所畏眼角挂着泪,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顿时整个人的气压“唰”地降了下来,眉头拧得能夹碎核桃。
他最近就发现了,吴所畏特别容易掉眼泪——
看个广告都能眼圈红,刷到小视频里老太太给孙子塞钱也哭。
昨天路过宠物店看见笼子里的小奶猫冲他喵了一声,回来路上眼圈都是湿的。
问他怎么了,他就说“太可爱了”。
这哪是“太可爱了”能解释的。
池骋还没来得及开口,池母已经地放下筷子,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来,精准锁定在池骋脸上。
“池骋,你又惹畏畏什么了?”
“我……我没——”
“畏畏,不哭!”
池母直接无视了池骋的解释,一把挪开椅子,侧身搂住吴所畏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有什么委屈跟妈说,妈给你做主!别怕,他在这个家里说话不算数的!”
池骋端着碗,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天花板,深呼吸了一口。
吴所畏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泪汪汪地看着池母:“妈,您误会了……我就是……想我妈了。”
四个字一出口,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池母的手轻轻顿了一下,然后拍得更温柔了。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又轻又长,裹着满满的过来人的心疼:“好孩子,想妈了,就让池骋陪你去看看。没事,什么时候想去就去,……”
说着,池母张开胳膊,把吴所畏轻轻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吴所畏把脸埋在池母肩窝里,闻着她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心里那团皱巴巴的情绪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他吸了口气,抬起头,眼眶还红红的,但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妈,我打算……以后有时间就跟池骋过来这里长住,不知道……行不行?”
“行,当然行! 太好了!”
池母话还没听完就接上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差点把桌子掀了。
“这有什么好‘不知道’的!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家里的灯,永远为你们亮着!等你们回家。是不是啊,老池?”
她一边说一边拿胳膊肘猛捣池父。
池父被捣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赶紧咽下去,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对对对!回自己家,哈哈哈!房间一直给你们备着,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池骋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爸妈一唱一和的热闹劲儿。
又看看吴所畏那双还挂着泪珠子但已经笑弯了的眼睛。
低头默默又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回来,我就陪你回来。”
“好!”
池母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眼睛笑得只剩两条缝,转头冲池父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咱儿媳妇,终于把儿子领家了。”
池父端碗扒饭,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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