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笑盈盈地拿起公筷,瞄准那盘翠绿欲滴的秋葵。
刚想用力一夹——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根针从骨头缝里扎进去。
指尖一麻,公筷“啪嗒”一声脱了手。
池父盯着掉落那根筷子,眼睛瞪得溜圆。
“畏畏!”
池骋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吴所畏的右手。
小心翼翼地托起来翻看,眉头拧成了麻花。
“怎么样了?手腕还痛?”
手腕只是微微泛红,隐约有一片淡淡的青。
吴所畏吸了口凉气,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疼得龇牙:“有些痛……使不上劲儿。”
池父手里的筷子“啪”地搁在桌上,脸一板,火力立刻对准自家儿子:
“儿媳呀,怎么受伤了?你这老公是怎么当的?结婚三天,就让自己女人受伤?”
说着还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一副“我要开家庭审判大会”的架势。
“爸,爸,不关池骋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伤的。”
吴所畏赶紧拽了拽池骋的袖子,冲池父挤出一个“我真的没事”的笑。
眼睛眨巴眨巴,恨不得在脸上写“冤枉好人”四个大字。
池骋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抿住,没拆穿。
他当然记得吴所畏是因为什么受伤。
脑子里闪过那一幕,池骋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寒气肉眼可见地从他肩头往外溢。
连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汤都仿佛冻住了一层油花。
吴所畏余光一扫,心道不好。
这位爷要是在饭桌上翻起旧账,他这“不小心受伤”的谎可就圆不回来了。
于是眼珠一转,立刻切换模式,右手软绵绵地垂在桌面上,左手捂着受伤的手腕,把“楚楚可怜”四个字刻在了眉梢眼角。
“池骋,”
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刚出锅的糯米糍,“我受伤了,不能拿筷子了,你快帮我呀。”
池骋那身寒气仿佛被这一句话浇了盆温水,瞬间收敛大半。
他二话不说拿起筷子,精准地从盘子里夹起一块色泽油亮的糖醋排,手腕稳稳当当就要往吴所畏碗里送。
吴所畏急了。
他要的不是自己碗里有菜啊!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眼球往池父的方向一滑,又滑回来,再往池父碗上一瞟,频率快得像发报机。
信号发射了足足三遍。
池骋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吴所畏,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那个空荡荡的碗,眉毛轻轻一挑,像读懂了一封加密电报。
于是那块糖醋排骨在即将抵达吴所畏碗沿的最后一厘米处,硬生生拐了个九十度的急弯。
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当当地降落在池父碗里,还弹了两下。
池父低头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那块排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嘴角先是不受控制地上扬了十五度,眼睛里闪过一道“儿媳妇居然记得我爱吃排骨”的欣喜光芒;然而下一秒,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道光又“啪”地灭了。
池骋刚才用的是他自己的筷子。
没有换公筷。
池父抬眼,正巧看见池骋若无其事地夹起另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都不皱一下,然后嘴巴微动。
“嗒”
一声轻响,一块干干净净的骨头被他从唇间吐出来,用筷子夹住,不偏不倚放进旁边的小碟子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透着一种“我从小就这习惯”的坦然。
池父再看看自己碗里那块排骨,忽然觉得它不香了。
不仅不香,还带着一种“这是你儿子嘴里进进出出过的餐具夹来的”的心理暗示。
他喉咙动了动,筷子悬在半空。
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脸上的笑意凝结成了尴尬的冰雕。
池骋看自己父亲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嫌弃什么。
他慢悠悠地放下自己的筷子,嘴角微微一撇,语气轻飘飘的,跟没事人一样。
“小时候我吃剩的米饭、咬了一半的包子、啃过的的鸡腿骨头,不都是您照单全收的么?现在倒嫌弃上了。”
“能给您夹菜,就该感激不尽了。这待遇,也就畏畏能享受呢。”
池母在旁边一听,好家伙,火苗子“噌”就上来了。
她碗筷一搁,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池骋:
“儿子能给你夹菜,那是你烧了高香!我到现在都没这个待遇!你倒好,还嫌东嫌西!”
说着转过头,一脸“你看看你老公”的表情看向吴所畏。
吴所畏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池骋一脚,眼神和嘴巴疯狂示意——再不动筷子就晚了!
池骋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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