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老宅门口,落日熔金,把青石台阶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池母站在楼梯口,抻着脖子朝外望,像只引颈高歌的老母鸡,嗓门亮得能穿透三进院落。
“老池!赶紧出来!儿子要回家了!”
别墅深处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池父不情不愿的嘟囔:
“臭小子回来,有什么好迎接的?我回家,你和儿子也没夹道欢迎过,我还得倒履相迎?他脸得多大?”
“老池,你可别后悔啊——咱儿媳妇也会一起——”
池母那个“回来”二字还没落地,别墅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
池父脚上趿拉着那双被他穿得后跟都踩扁了的拖鞋,手忙脚乱地往外冲。
每一步都透着一股“我不是自愿的”的挣扎,脚底仿佛生了弹簧,一蹦一跶地弹射出来。
结果乐极生悲,门槛跟他开了个玩笑。
左脚绊了个趔趄,为了不表演狗啃泥,他只能使出独门绝技“慌张凌波微步”。
两只脚左右开弓,胡乱倒腾,活像一只被撵急了的老鸭子。
“嗖——”
一只拖鞋终于不堪重负,毅然决然地脱离了岗位。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像个走火入魔的暗器,直奔楼梯下方而去。
“啪!”
“啪!”
池骋正抱着吴所畏走到楼梯口,怀里的人儿香香软软,气氛正好。
下一秒,天降奇袭——一只灰扑扑的拖鞋精准无误地拍在了他脑门上,发出两声脆响。
第一声是鞋底磕额头,第二声是拖鞋掉进吴所畏的怀里。
吴所畏看着怀里的脱下,再抬头看看池骋,差点没憋住笑,嘴角往下压得很辛苦。
吴所畏低头看着落在自己怀里的那只“凶器”,拖鞋上还带着池父的体温,鞋底纹路清晰得能拓印。
他嘴角抽了抽,忍着汹涌的笑意。
抬头朝楼梯口那个单脚金鸡独立、表情管理全面崩盘的池父。
小声的对着池骋道:“池骋,你爸这……欢迎仪式……真是别开生面啊。”
池父脸上浮起一层猪肝色,脚趾头不自觉地抠着地面,仿佛要在青石板上硬生生抠出一套三室一厅来。
他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就那么尴尬地杵在那儿,像只被拔了一边毛的鹌鹑。
“池骋,放我下来!”
吴所畏从池骋怀里下来,右手举着那只“信物”似的拖鞋,左手牵着满脸写着“我被砸了”的池骋走上台阶。
池骋的脸色很臭,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盯着池父的眼神充满了“你就这么不欢迎我”的无声控诉。
吴所畏走到池父面前,弯腰把拖鞋端端正正摆在他脚下,起身时笑容乖巧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爸爸,您欢迎的方式真是……别出心裁呀!让我终身难忘! ”
池父干巴巴地“呵呵”了两声,活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收音机,卡带又没电。
池母嗔怪地拍了池父一巴掌:“一个大总裁,净给我在儿媳妇面前丢脸!”
转头就变脸似的换上慈母笑,一把搂住吴所畏。
“畏畏,别理这两个不靠谱的。走,咱们进屋,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池父低头看着地上那只拖鞋,又偷偷瞄了一眼池骋。
明明自己是老子,却在儿子那道冷飕飕的目光下心虚得像个偷糖被抓的小孩。
他微微弯腰去穿鞋,脚趾头跟拖鞋口较了半天劲。
第一次踩偏,第二次滑出去,第三次才勉强把脚塞进去,活像在进行什么高难度杂技表演。
池骋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父亲这一通狼狈操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是看破不说破。
他抬眼假装没看到:“爸,我们回来了。”
池父“嗯”了一声,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比蚊子哼还小。
他低着头跟在儿子后面,两只拖鞋“啪嗒啪嗒”响着,提醒他刚刚发生的尴尬一幕。
两个男人的背影一前一后进了屋。
池母回头瞥了一眼,见池父那副“一只拖鞋半条命”的狼狈样犹在眼前。
忍不住凑到吴所畏耳边,压着嗓子跟说秘密似的:
“看见没?你爸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可见你的到来,让他——欣!喜!若!狂!”
这四个字咬得字正腔圆,尾音还带拐弯,愣是把“欣喜若狂”说成了一句调侃台词。
吴所畏终于憋不住了,整个人往池母怀里一栽,笑得肩膀直抖,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猫。
她这一笑,池母也跟着乐,两个人搂成一团,差点没把门口的池骋挤出去。
池骋看着走在前面、笑得耳根都泛红的吴所畏,冷峻的眉眼间浮起一丝极淡的温度,像春冰初裂,细细碎碎的温柔从缝隙里漏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微笑着默默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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