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姜小帅实在听不下去了,探头插了一句嘴:“不如就叫妈咪吧!还亲切。女孩子都喜欢这么叫。”
吴所畏愣了一下,对着姜小帅小声说道:“……妈咪?女孩子都喜欢吗?我是女孩吗?我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姜小帅,声音不确定地收住,“……现在是了。都……都怀孕了,能什么?”
郭城宇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适时地补了一句:“我觉得可以,妹妹这么乖,应该不会不答应吧?是吧?我的畏畏妹妹。”
吴所畏被那句“妹妹”砸得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郭城宇,深吸一口气:“是的,我的城宇哥哥。”
然后他转头看向吴美丽,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认命:“妈……妈咪。”
喊完,余光就瞥见了一旁的郭父。
郭父正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层毫不掩饰的期待,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像一只正在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吴所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妈咪都叫了,爹地也不是不行。
他于是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爹地。”
叫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低头搓了搓手臂,像是要把那句“妈咪、爹地”抖落下去。
那句“爹地”刚一出口,郭父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往后一靠,嘴角弯得快要够到耳根,声音带着一种终于圆满了的满足:
“……哎!乖!” 那声“乖”拖得长长的。
我真的一点都不乖……
真的。
我内心在呐喊:我其实一点都不乖,好吗?
乖宝宝能招惹池骋?还能钓池骋?
池母还握着我的手,又轻轻收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在说“没事,这样也挺好”。
于是我只能乖乖坐在那里,把所有的内心独白都吞回肚子里,脸上还得保持微笑,维持我“乖”的人设。
吴美丽坐在旁边,那笑意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了,从眼角到嘴角。
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我很满意”的气息,像是全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都在开心地哼着歌。
姜小帅站在旁边,看着我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肩膀微微抖动,终于没有忍住,“噗”地笑出了声——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小帅,你是在笑我吗?
我记住了,给我等着。
我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但内心已经开始谋划怎么把这场子找回来了。
大眼珠子一转,有了……
我偏头看向郭城宇,声音带着一种无辜的、有待撒娇的语气:“城宇……哥~哥~,小帅是你的……男朋友,那妹妹我以后是该叫嫂子呢?还是该叫哥夫呢?小帅,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叫你好?”
问题落地的瞬间,客厅里六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我和姜小帅。
姜小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层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就被这个问题砸得顿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一路蔓延到侧脸。
郭城宇低头看了一眼姜小帅那副已经红了耳朵的样子,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池家也不是外人,我今天就直接说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准备了好久,“我这辈子认定帅帅了。”
他偏头看了吴美丽一眼,“妈,你也无需再自责。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我才喜欢男的,而是我对女人没有感觉。如果没有遇见帅帅,我可能就一辈子浑浑噩噩,游戏人生。”
他又转回头,看着姜小帅,声音放轻了几分,“帅帅,你是我的光,我想守护你一辈子。”
姜小帅原本还低着头,那句“你是我的光”像一颗被轻轻投进湖心的石子。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郭城宇脸上,声音略带沙哑:
“城宇,你才是我生命中的光!你一直默默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是我自己没有勇气和信心。不是你的问题……”
他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也开始发颤,眼看就要变成一场感人至深的表白现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场本该落在“我爱你”三个字上的告白。
但姜小帅顿住了,他像是在那三个字的边缘停了一下,又像是被自己的情绪卡住了。
那层水光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落下来,又被他自己吸了一口气收了回去。
郭城宇站在他面前,接住了那个停顿:“帅帅,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不是的,城宇。”
姜小帅摇了摇头,那层已经被收回去的水光又浮上来了一点,“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我身边默默地付出、守护着我,是我懦弱、胆小……”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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