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池父、池母、郭父、郭母四人分坐成两排——池父池母坐在长沙发上,郭父郭母坐在对面的另一张沙发上。
八目相对,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还有果盘。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动,郭城宇和姜小帅早早躲进了厨房。
池骋走到厨房门口,侧身闪了进去,轻手轻脚地站到郭城宇旁边,三人目光透过门缝看出去。
姜小帅压低声音:“郭子,他们……应该不会吵起来吧?”
郭城宇也压低声音:“不好说……你看茶几上那杯水,没人动过,说明他们还在僵持阶段。”
姜小帅:“那杯水不是你放的吗?”
郭城宇:“……是我放的。但没人喝,说明谁都不想先示弱。”
姜小帅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那得僵持到什么时候?”
客厅里依然安静。
池父和郭父隔着茶几对视了一眼,像两枚被放在同一根天平两端的砝码,各自端详着对方,等待着某一道看不见的指针,慢慢地偏向某一个方向。
厨房里的三个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目光一致地落在了那道门缝外,像是在等待一场决斗的开始。
厨房里,姜小帅趴在门框边,下巴搁在门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客厅里的四个人,像一个正在观看史诗级对决的观众。
他小声嘟囔着:“你们说,这场对决谁能赢?池阿姨气场强大,郭阿姨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池叔叔坐得笔直,郭叔叔虽然皱着眉但也没移开目光……这简直是一场巅峰对决!堪比武侠片里两大门派掌门在悬崖边对峙的场面!我感觉下一秒就该有人拔剑了!”
郭城宇站在他身后,淡定得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旧电影:“……你看多了就知道了,这场对决的核心,从来不在我爸和你爸身上。”
姜小帅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在谁身上?”
郭城宇朝客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妈和池阿姨。”
客厅里,池母的目光从池父脸上移到郭父脸上,又落到吴美丽身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缓缓开口。
“美丽,还是你说吧。你不开口,你家老郭怕是一辈子都不敢说话了。”
吴美丽被点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大姐,这……这里我最小,怕是不合适。”
池母放下杯子,目光带着一层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力道:“是吗?美丽呀,你是最小,可是胆子却是最大的。呵呵——”
那声“呵呵”不高不低,像一枚被轻轻放在桌面上的回形针,边缘还没压紧。
吴美丽听到那声“呵呵”的瞬间,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像被拧开了某个阀门,眼泪说蓄就蓄,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然后顺着脸颊滑下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郭父看着心疼,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伸手想给她递纸巾,但刚伸出手又收了回来,本来那张算不上英俊的脸因为担忧而显得更加不知所措:
“老婆~ 大嫂!”
池母看着这两个爱哭又爱装的两个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直跳。
自己最讨厌男人哭唧唧,装可怜,没有男人的样子。
看了郭父一眼,直接对着吴美丽道:
“ 别装可怜美丽,把眼泪收回去。”
她的声音平稳,像是知道那道阀门还能再拧紧。
“好的,大姐。”
说完,吴美丽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又抬头看向池母,嘴角已经微微弯了起来。
池母看着了郭父说道:“你也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好的,大嫂!”
语气轻快得像在应答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郭父坐在旁边,原本那副“我老婆哭了我要怎么办”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像被按了切换键一样,重新变回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姜小帅趴在门框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目光在吴美丽的眼泪和池母那句“把眼泪收回去”之间来回移动了两遍。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郭城宇和池骋,声音带着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茫然:“这……这是什么情况?刚才不还是眼泪汪汪直流吗?怎么一秒就没了?收放自如?”
郭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被吓到的猫:“没事的,帅帅,多看几次就不觉得稀奇了。这都是小儿科。”
姜小帅看着他:“……这叫没什么?”
池骋站在料理台旁,也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规律:
“干妈的眼泪是自由控制的,开关在我妈手里。”
姜小帅:“……那郭叔叔的表情呢?”
池骋:“装可怜,博取同情,常规手段,屡屡生效! ”
姜小帅沉默了两秒,转回头重新看向客厅,目光里带着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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