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用力推了一下。
没用。
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用。
郭城宇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堵被浇筑在地基里的墙。
姜小帅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推一个人,而是在推一座山,一座正在朝他倾斜的、随时可能把他整个压扁的山。
他的力气在这种悬殊的对比面前,像小孩子跟大人掰手腕一样可笑。
他开始挣扎,双手在郭城宇的胸口上来回推搡,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徒劳地蹬着腿。
郭城宇低下了头。
他看着姜小帅那双在自己胸口上乱推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腕翻转,五指张开,像一只正在伸展的鹰爪。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慢到姜小帅有足够的时间看清楚每一个细节,看清楚他的手指是如何从张开变成微曲,从微曲变成扣合,从扣合变成锁死。
但看清了,不等于躲得过。
郭城宇的右手扣住了姜小帅的双手手腕。
郭城宇的手指很长,长到可以轻松地环住姜小帅的两只手腕,拇指和食指几乎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像一只手铐,精准地、不容置疑地锁住了姜小帅的挣扎。
然后他抬起了手,把姜小帅的双手举高,固定在姜小帅的头顶上方。
从“扣住”到“举起”到“固定”,三个步骤在不到两秒内完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姜小帅的手腕被压在墙壁上,十指朝上,像两个被钉在墙上的标本。
他的手肘在耳朵两侧微微弯曲,整条手臂呈现出一个“V”字形,像一只被抓住了翅膀的蝴蝶,张开着,暴露着,没有任何遮挡。
姜小帅的瞳孔在双手被举过头顶的那一刻,放到了最大。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上弹了一下,像是想挣脱,但被郭城宇的手腕压了回去。
他的脚跟离开了地面又落下来,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投降的信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自己和郭城宇身体之间的距离——不是“有距离”,是“几乎没有距离”。
郭城宇的胸腔就在他面前几厘米的地方,衬衫的布料和他的衬衫的布料几乎贴在了一起。
郭城宇的左手腾出来了。
他的右手还在举着姜小帅的双手,左手从身侧抬起来。
他的左手比右手更大,手指更粗,指节更分明,像一棵生长了太多年、根系已经深深扎进地下的老树。
那只手伸向了姜小帅的脸,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只有他才能触碰的东西。
然后他用那只手,不太温柔地抬起了姜小帅的下巴。
郭城宇的拇指按在姜小帅的下颌骨下方,食指和中指抵住了他的下巴尖,用力往上一抬。
姜小帅的头被这个力道带着仰了起来,从原本的平视变成仰视,从仰视变成几乎与地面平行。
他的脖子被拉长了,喉结凸出来,像一座小小的、孤独的山峰,在皮肤下明显地隆起,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
一盏圆形的吸顶灯,白色的,很亮,亮到他的视线有些发花,灯光的边缘出现了彩虹色的光圈。
他的眼睫毛在光圈里一根一根地排列着,像梳子齿一样整齐。
他的视野里除了那盏灯,还有郭城宇的脸。
郭城宇的眉毛变成了“八”字形,嘴角变成了“U”字形。
姜小帅的嘴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有些怂。
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从郭城宇的拇指下方滑过,像一个试图从老虎钳下面逃走的小球,但老虎钳收紧了,小球被卡在了原地。
“城……城宇……”
姜小帅的声音从被抬高的下巴下面挤出来,带着乞求,“你……你冷静一下……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
郭城宇低下了头,凑近了姜小帅的脸。
他呼吸里的味道,威士忌的、带着橡木和焦糖香气的味道。
喷在姜小帅的下巴上和嘴唇上,像一阵温热的、让人眩晕的风。
他的眼睛看着姜小帅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瞳仁里倒映的不再是整张脸,而是一个模糊的、放大了数倍的局部。
姜小帅能看到郭城宇的左眼里有自己右眼的倒影,一个微型的、缩小的、像藏在瞳孔深处的小小人影。
郭城宇的嘴唇动了。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近到姜小帅觉得他不是在用耳朵听,而是在用皮肤感受声带的振动。
“一时冲动?”
郭城宇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下,然后吐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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