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
吴所畏看着姜小帅,姜小帅看着沙发缝里那半截露出来的手机。
然后吴所畏笑了。
笑得桃花眼眯成了两条缝、笑得嘴唇抿不住露出了牙齿、笑得整个人从盘腿的姿势往沙发上歪过去的那种笑。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憋不住,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音,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猫。
“你笑什么?”姜小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你再笑我就跟你翻脸”的危险气息。
“没——没有——”吴所畏捂着嘴,但眼睛不听话,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眼角笑出了细细的纹路。
“我就是——没想到你挂电话挂得那么帅——‘不要再联系我’——啪——就挂了——太帅了——”
“你还说!”姜小帅的脸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红到锁骨下面那一小片被T恤领口遮住的皮肤都在发烫。
“而且郭城宇那个语气——‘一天行不行’——哈哈哈哈——”
吴所畏彻底笑倒在沙发上,后脑勺枕着扶手,两条腿还盘着,整个人像一个被打翻的不倒翁,怎么都起不来。
姜小帅看着他笑成那个样子,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最后他自己也笑了,笑得无奈,笑得认命,笑得从沙发垫上滑下去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茶几腿,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你这徒弟,”姜小帅的声音从地板上飘上来,带着笑意,“看师傅笑话,讨打。”
他从地板上撑起来,膝盖跪在坐垫上,上半身探过去,抬手就要抓吴所畏的手腕。
吴所畏反应快,笑声还没收住,手已经缩回去了,整个人从沙发的这一端滚到另一端,像一只被追着跑的大型犬科动物。
“错了错了错了!”
吴所畏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一个“我投降”的姿势,但桃花眼里全是笑意,一点投降的意思都没有。
“错什么错,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
姜小帅扑过去,没扑中——不是因为吴所畏躲得快,是他的腰在半空中叫停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瞬,力道就散了,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和吴所畏挤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歪着、挤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沙发垫被挤得变形,靠垫掉在地上,姜小帅的头发蹭乱了。
打闹声渐渐小了。
姜小帅从沙发上坐起来,重新把靠垫塞到腰后,吴所畏也坐正了,把T恤领口拉好,用手指梳了两下被蹭乱的头发。
客厅里的空气从刚才的闹腾慢慢沉降下来,恢复到一种温温的、妥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刚刚抚摸过的安静。
叮咚——叮咚——
姜小帅偏头看向门口。
他看着吴所畏:“你订外卖了?”
“没有。”
吴所畏摇头。
叮咚——又一声。
比刚才长了一点,按门铃的人大概等了十秒没听到回应,又按了一次,这次没有松手,门铃响了整整三秒钟才停。
姜小帅从沙发上站起来,这次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一些,他走到门口,隔着门板问了一句:
“谁呀?”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点送外卖的疲惫和公事公办的客气:
“跑腿的。收件人是姜小帅。”
姜小帅愣了一下。
跑腿?收件人是他?
他没有订任何东西,也没有人跟他说过要寄东西过来。
他看了吴所畏一眼,吴所畏也站了起来,站在沙发旁边,桃花眼里带着同样的疑惑。
姜小帅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荧光黄马甲的跑腿小哥,手里捧着一个不小的盒子——纸盒。
浅棕色的,大约一个鞋盒的大小,用透明的胶带封了口,没有品牌的logo,没有商家的信息。
只在盒子正面的右上角贴着一张白色的快递单,收件人的信息是打印的,寄件人那一栏——空白。
“姜小帅?”跑腿小哥核对了一下手机上的订单信息。
“是我。”姜小帅接过盒子,入手比预想的轻,轻到他的手往上托了一下才适应那个重量。
盒子里的东西在纸箱里晃了晃,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不是硬物的碰撞,是一种更柔软的、更轻盈的、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滑动的声音。
姜小帅抱着盒子关上门,站在玄关,低头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包裹。
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只有“姜小帅”三个字和地址、电话。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有任何线索。
“谁寄的?”吴所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不知道。寄件人没写。”
姜小帅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吴所畏说。
姜小帅找来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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