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喜欢郭城宇才满足他的。
绝对不承认。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腰下面垫着枕头,整个人瘫成一张饼。
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脸红,耳朵红,脖子也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桑拿房里捞出来的。
“是为了大畏,”他小声地、坚定地、像是给自己洗脑一样地说。
“是为了帮大畏打探消息。是献身。伟大的、无私的、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献身。”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亲热的每一幕都让他脸红……
不能想,得从脑海里删除。
姜小帅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被子里全是郭城宇的味道。
他忘了这是郭城宇的卧室,忘了这张床是郭城宇的床,忘了枕头是郭城宇的枕头。
被子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四面八方地把他裹住,怎么都躲不掉。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喘气。
但他动不了。
腰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装上的,中间少装了几个螺丝,松松垮垮地支撑着上半身,稍微动一下就酸得他龇牙咧嘴。
“哎呦——”他倒吸一口气,手伸到腰后,用力按了按,“我的腰。”
这腰,没救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贴上他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还疼?”郭城宇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餍足的、心满意足的沙哑。
姜小帅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走?
郭城宇居然没走?
不仅还在,还伸手帮他按腰?
“你——”姜小帅偏过头,看到郭城宇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深褐色的眼睛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里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郭城宇的拇指在他腰侧画了一个圈。
姜小帅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还没走?”
“走去哪?”郭城宇的语气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这是我家。”
“你平时不都——挺忙的吗?”
“今天不忙。”郭城宇的手从他腰侧移开,落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脊椎,不重不轻地按着,“今天想陪你。
姜小帅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从枕头纤维的缝隙里挤出来,闷闷的,含混不清的:“谁要你陪。我要睡觉了。”
郭城宇没有说话,但手没有收回去,继续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按着,力道均匀,节奏缓慢,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姜小帅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不行。
不能睡着。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想——吴所畏的身体怎么办,池骋那边怎么应付。
但他的身体不听脑子的话。
腰太酸了,腿太软了,眼皮太重了,郭城宇的手太温柔了。
“帅帅。”郭城宇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嗯……”姜小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
“你昨晚说了好几次喜欢。”
姜小帅的瞌睡虫被这句话吓跑了一半:“我没有。”
“你有。你说‘喜欢这样’,说‘喜欢轻一点’,说‘喜欢——’”
“我没有!!!”姜小帅的声音拔高了,猛地抬起头,后脑勺差点撞上郭城宇的下巴。
他瞪着眼睛,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杏眼里写满了“你胡说”和“你做梦”和“你再提一个字我就跟你拼命”。
郭城宇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得很深,眼睛也弯了,弯得像两弯月亮,整个人笑得温和而餍足。
“好,你没说。”他伸手把姜小帅的脑袋按回枕头上,指腹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是我听错了。”
姜小帅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说了吗?他真的说了吗?他不记得了。
那段记忆太混乱了,全是碎片——灯光、温度、声音、触感,混在一起,像被人打翻了的调色盘,分不清哪一笔是什么颜色。
但郭城宇那么精明的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他说有,就一定有。
姜小帅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埋到地心去。
“睡觉。”他闷声说,“不许再说话了。”
郭城宇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而温柔。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姜小帅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手回到姜小帅的后背,继续一下一下地按着。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像是一道被拉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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