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
楚戈的声音在茶楼里回荡,不高不低,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欧阳杰脸上。茶楼里其他客人早就躲到墙角去了,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手里的算盘珠子还在劈里啪啦往下掉。
欧阳杰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从白到红,从红到青,最后定格在一种铁青色的狰狞上。他活了二十六年,在省城横着走,从来没有人敢当众挑战他。更何况挑战他的,是个从村里来的乡巴佬。
“好。”他把被烫伤的那只手背到身后,指骨捏得咔咔响,“今晚戌时,南宫家演武场。本少爷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七八个黑西装哗啦啦跟在他身后,像一群黑色的秃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多带几层纱布,免得血溅得到处都是。”
门板被摔上,风铃又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南宫婉儿站在原地,手指还攥着楚戈的衣袖。她的嘴唇发白,眼眶已经红了。“楚大哥,你不该答应他的。欧阳家的烈阳掌是省城一绝,欧阳杰虽然是个纨绔,但他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筑基初期的根基很扎实……”
“南宫小姐。”楚戈打断她,语气很温和,“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还没回答。”
南宫婉儿愣住了。她想起了自己刚才问的那两句话——“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
“你……你先赢了再说。”她松开他的衣袖,退后一步,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那双绣花鞋的鞋面上也绣着一对鸳鸯,和她昨晚穿的那双丫鬟鞋一模一样——看来她很喜欢这个图案。
苏清月从角落里站起来,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走吧,回去准备准备。打架这种事,楚戈从来不怵。”
秦雨墨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一弯:“就是,铁骨真人都打过了,还怕一个花花大少?”
南宫婉儿抬起头看着苏清月和秦雨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铁骨真人是谁?但她最终没有问出口,只是又看了楚戈一眼,那一眼里含着担忧,也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南宫家演武场坐落在南宫大宅的后院,三丈见方,青石铺地,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柱上刻着南宫家历代先祖的武学心得。场地两侧各有一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俱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东侧搭了一座看台,看台上摆着太师椅,椅背上铺着虎皮。
戌时未到,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南宫傲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面色沉凝,手指摩挲着椅子扶手上那颗光滑的虎头,摩得指节发白。他左手边坐着欧阳家的人,为首的是欧阳杰的二叔欧阳震岳,筑基中期的修为,一张国字脸板得像铁板,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傲慢。右手边坐着南宫家的几个族老,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南宫婉儿坐在她父亲身后的小凳上,双手绞着衣角,把那块藕荷色的旗袍料子绞出了深深的褶子。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茶楼里那件秀气的旗袍,而是一身利落的月白色练功服,头发也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她不看演武场,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苏清月和秦雨墨坐在看台最角落的位置。苏清月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秦雨墨端着一杯茶,两人表情都很轻松,那样子不像是来看决斗,倒像是来看戏的。
戌时正。
欧阳杰从西侧入口走进演武场。他已经换了一身火红色的练功服,袖口和领口镶着金边,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缎带,缎带上绣着欧阳家的鹰徽。他走路的姿态很张扬,每一步都踩得青石地面咯噔响。走到演武场中央,他站定,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扬得老高。
“楚戈呢?怕了?”
东侧入口传来脚步声。楚戈走出来。
他没有换衣服,还是白天穿的那身深灰色布衣,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腰间系着林晚星给他缝的那条蓝腰带,腰带上别着慕容晴的短剑。拳头上缠着新换的白色绷带,绷带的末端在手腕上打了个结,结头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在欧阳杰对面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两人面面相对,一高一矮,一红一灰,一个张扬如烈火,一个沉静如磐石。
“人都到齐了。”欧阳杰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本少爷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磕头,滚出省城,留你一条命。”
楚戈没有接话。他只是抬起双拳,拳锋对撞,绷带绷紧,发出沉闷的响声。
“开始吧。”
南宫傲站起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沉声道:“决斗规矩:无限制格斗,认输或无力再战为止,不得伤人性命。违者,两家共诛。”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开始!”
手掌落下。
欧阳杰的身影在“始”字落音的瞬间就动了。他脚下一蹬,青石地面炸开一圈裂纹,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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