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傲带着女儿走了。凯迪拉克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秦家院里的梧桐叶还在满地打旋。
楚戈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几片叶子被夜风吹得翻来滚去,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苏清月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用拐杖头戳了戳他的小腿。
“想什么呢?”
“想那个欧阳杰。”楚戈说。
“想他干嘛?”
“南宫傲提他的名字时,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楚戈转过身靠在门框上,“一个指腹为婚的女婿,老丈人提起来就皱眉——这人要么人品不行,要么两家关系出了岔子,要么都占了。”
秦雨墨端了三杯茶出来,递了一杯给楚戈,一杯给苏清月,自己端着一杯靠在廊柱上。“欧阳杰在省城的名声,我倒是听过一些。”她吹了吹茶沫,“省城三大古武世家,欧阳家排第二,南宫家排第三。欧阳杰是欧阳家嫡长孙,修为筑基初期,在年轻一辈里算拔尖的。但这个人——”
“怎样?”
“仗着家世和修为,在省城横行霸道。去年他在醉仙楼喝多了酒,因为一个歌女跟人起了口角,把人打成残废。对方家里告到警察局,欧阳家花了一笔钱私了了。”秦雨墨抿了口茶,“至于女人,更不用说了。省城里跟他有过牵扯的女人,明里暗里的,两只手数不过来。”
苏清月冷哼一声。“这不就是翻版的周明远?”
楚戈没有说话。周明远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了——那个把他构陷入狱的富家公子,那个毁了他两年人生的仇人。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人了,但此刻听到欧阳杰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几分相似。
“楚戈。”苏清月看着他,“这欧阳杰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婉儿嫁给他肯定受委屈。”
“对啊。”秦雨墨难得附和苏清月,“你忍心看着那么漂亮的姑娘跳火坑?”
楚戈喝了口茶。“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在对付你这件事上,我们一直很默契。”苏清月理直气壮。
第二天一早,楚戈刚在秦家后院打完一套拳,门房就送来一封信。信封是烫金的,封口处盖着欧阳家的鹰形家徽。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张狂潦草,墨迹浓得透纸——
“离南宫婉儿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落款。但那副颐指气使的口气,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写的。
楚戈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继续打拳。拳风扫过院里的梧桐树,树叶簌簌落下来,被他拳罡卷到半空中,碎成粉末。
下午,南宫婉儿托人送来了一张便条。便条写在一张淡粉色的花笺上,字迹娟秀工整,看得出来是大家闺秀的教养。内容很短:
“楚大哥,酉时三刻,城西柳巷茶楼,有事相商。婉儿。”
苏清月把便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递给秦雨墨。秦雨墨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
“有事相商?怕不是想见你。”
“你们俩跟我去。”楚戈说。
“人家约你,我们俩去当电灯泡?”苏清月翻了个白眼。
“让你们在隔壁桌坐着。万一欧阳杰的人来闹事,也好有个照应。”
苏清月想了想,点头应了。
城西柳巷是省城最老的一条街,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店铺门面都不大,卖茶的、卖布的、卖胭脂水粉的,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南宫婉儿约的那家茶楼叫“听雨轩”,在巷子深处,门面很小,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榆木匾,匾上的字是手写的,笔力清秀。
楚戈推门进去时,南宫婉儿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今天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细碎的白兰花,领口的盘扣是珍珠的,不大不小刚好衬她的肤色。头发盘成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露出修长白净的脖颈。脸上薄施了脂粉,嘴唇点了淡淡的胭脂——不是大红,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粉,像桃花瓣在水里漂过的颜色。
看得出来,她是精心打扮过的。
“楚大哥。”看见楚戈进来,她站起身,珍珠盘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南宫小姐。”楚戈在她对面坐下。苏清月和秦雨墨没有跟他并桌,而是走到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小桌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假装不认识他。
南宫婉儿端起茶壶给他倒茶。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倾出来,落进茶杯里,水声清越。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淡青色的勒痕——昨晚被麻绳绑得太久,一夜没完全消退。楚戈的目光落在那道勒痕上,她察觉到了,手腕微微偏了一下,用袖子遮住了。
“楚大哥,对不起。”她开口了,声音比昨晚沉稳了些,但还是带着一丝紧张,“我父亲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能理解。”楚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铁观音,入口清冽回甘,和她在南宫家喝惯的身份相配,但她选了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小茶楼,显然是不想被人看见。
南宫婉儿低头玩着衣角。她手指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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