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丧尸化，我绑定了安全屋 第128章 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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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的时候，灯河开始收了。

    那些小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不是被风吹灭，是油尽。灯芯烧到最末时，会先轻轻“啪”一下，然后光就从灯碗里缩回去，像把一夜的亮都咽回了肚子里。苏然站在石阶前，看着这满山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条河正慢慢往地里渗。她没动。她知道天要亮了。

    陆铮也没睡。他帮北岭的人把几盏烧坏的灯捡起来，叠在庙门口。有两个半大孩子蹲在旁边看，见他过去，也不躲，只仰起脸。陆铮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压缩饼，掰成两半分给他们。两个孩子接过去，一人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塞回陆铮手里，说叔叔你吃。陆铮没吃，把饼塞进他们衣兜里。苏然看见了，没说话。

    天从东边破开一道极细的口子，青白青白的，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下。光还没照到山台上，可雾已经薄了。苏然走到顾四叔身边。顾四叔还醒着，眼睛望着庙外的天。老妇人的药起了作用，他的呼吸比夜里平稳了些。苏然坐下，说：“天亮了。”顾四叔说：“是。你也该走了。”苏然看着他，没答。顾四叔慢慢转过头来，眼里像蓄着一层很薄的水。他说：“你回城去。小满和苏雨都等着你。这里，我们替你看着。”苏然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她“嗯”了一声。

    陆修远从庙里出来，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苏然。苏然展开，是一张他自己画的北线草图，标了回城的路，也标了北岭几处能补给的水源和山洞。他说：“你带顾晓和陈元走。路上有个照应。”苏然问：“顾长庚呢？”陆修远说：“他留下。北线刚通，得有人带路。”苏然点头。她把草图收进怀里，和铜印一起。铜印她没带走。天快大亮时，她把那方铜印取出来，放在总灯灯座上。陆修远看见了，没劝。苏然说：“它该留在这里。”陆修远说：“好。”苏然又说：“等我回城，把消息带给周守诚。北线通了，旧编制可以回来。”陆修远点头，没说话。

    陆铮从山台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装满山泉的水壶。他把水壶递给苏然。苏然接过，问：“你什么时候回北坡村？”陆铮说：“跟你一起下山。送你到北坡村，再折回来。”苏然说：“那我们要走快一点。顾四叔等不了，小满他们也等不了。”陆铮说：“我知道。”

    他们走得很早。天光还没有完全铺开，山路上露水很大。苏然领着顾晓、陈元和罗旭下山，韩逸留在山里继续照看顾四叔。临走前，韩逸把一小包消炎粉塞进罗旭手里，说：“你们路上用。城里要是还有，就别省。”罗旭点头。陆修远和顾长庚站在庙门口，没多送。苏然走下几级石阶，回过头。山神庙里，总灯已经暗了，只剩灯芯上还有一丝极淡的青，像将熄未熄的炭。苏然没说话。她只是把北仓灯重新点亮，提在手里。蓝火在晨雾里不亮，却足够照出脚前那一小段路。

    下山的路比来时快。苏然走在最前，陆铮垫后。顾晓搀着罗旭，陈元背着水壶。晨雾从谷底往上冒，潮气扑在脸上，像细密的雨。苏然走得急，不是因为赶，是因为她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不想走了。陆铮在身后跟着。她不回头，也知道他在。那种“知道”比很多话都重。

    快到北坡村时，太阳已经爬上了东边的山脊。雾被蒸成一片薄纱，罩在荒草上。苏然在村口停下来，把北仓灯递给陆铮。陆铮不接。他说：“你带着。回城路上还要用。”苏然说：“你在山上也要用。”陆铮说：“山里有灯河。城里暗。”苏然看着他，没再推让。她把灯收回，用油布重新包好，挂在腰间。陆铮说：“到了北坡村，我该折回去了。”苏然说：“我知道。”她停了几秒，又说：“你一个人回山上，别太急。北线的人现在都看着你。”陆铮点头。他站在村口，没进去。苏然带着顾晓、陈元和罗旭继续往南走。走了很远，她终于回了一次头。北坡村已经模糊了，陆铮也看不清了。可她知道他还在。在身后，在山上，在北线刚亮起来的晨光里。她转过身，把怀里的水壶背稳。风吹过来，带着山泉的凉意。苏然忽然觉得，北线没有断。它不是从总灯亮起时才存在。它一直都在。在他们每一个不得不分开，又一定会重逢的路口上，早就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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