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丧尸化，我绑定了安全屋 第121章 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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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从第三关钻出来时，天边刚裂开一条灰青色的缝。风从北坡上灌下来，冷得像直接从雪里刨出来的。苏然在坑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把肺里的浊气吐干净。天快亮了。这是他们从旧炭场出来后，第一次看见天光。

    北坡比他们来时经过的地方更荒。石头多，土少，草一撮一撮地长，像谁在地上胡乱按了层灰毛。陆修远裹紧衣服，回头望了眼第三关的入口。那口子黑洞洞的，像把刚才所有的蓝光和灯虫又咽了回去。顾晓小声说：“真有人能从那里面走出来？”没人接话。能走出来，谁也没想到。

    顾四叔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韩逸和罗旭把担架挪到背风处，不敢久停。陆铮站在高处，朝北看了很久。苏然走上去，问看见什么。陆铮说：“北边有片矮林子，再过去像是个旧村子。”苏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灰青的天光里，果然有几团发暗的树影。陆修远说：“那是北坡村。以前是北线的第一处给水点，后来荒了。地图上还标着。”苏然说：“去看看。如果还安全，就在那歇。”陆修远点头。队伍在晨风里重新动起来。

    他们往北走了不到两里，矮林子就露出来了。树多是榆树和胡枝子，生得密，却不精神。林子后头果然有村子，十几间土房，房顶都塌了，只剩几根黑梁像折断的肋骨。村口有口井，井台用碎石围着，上面落满枯枝。苏然让人先进村查。陆铮和顾晓去了一圈，回来说村里没人，但有几间屋还漏着天光，能住。苏然让韩逸把顾四叔安置在村南一间半塌的屋里。韩逸生了火，从炭场带出来的糙米还剩半把，煮成稀粥。陈元一勺一勺喂给顾四叔。顾四叔只咽下几口，就歪过头，像睡着了。苏然蹲在旁边，看他胸口轻轻起伏，没说话。

    陆修远在村里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好。他说：“村东有块空地，像被人清过。地上有新灰，还有几根没烧完的香。”苏然跟着他去看。果然，空地中央有一堆冷灰，灰上插着三根焦黑的香，旁边用石头围了个圈，圈里扔着几片旧布。顾长庚看见，说：“这是北线的人祭路头。出第三关的人，要在这里烧三炷香，给没出来的留个路标。”苏然没说话。她想起第三关墙上那些手掌，心里像被什么攥了一下。陆修远说：“香还有热气。灰没被风吹散。”苏然说：“有人比我们早到。”陆修远点头：“八成是北仓口的人。也可能是卫老帽派来的。”苏然望向北边。风从矮林子那头钻过来，把那些旧布片吹得轻轻动。像有人正躲在某棵树后，正等着看他们下一步往哪儿走。

    他们没在村口久留。苏然让顾晓和林子里再搜一遍。陆铮不放心，跟着去了。苏然留在屋里，把怀里的铜印和北线地图取出来，铺在地上。顾四叔醒了，偏过头来看。苏然问他好点没。顾四叔没答，只盯着地图，慢慢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北坡村上面一点的位置，说：“这里是北线第三给水点。过了这里，路才真正进山。”苏然问：“山里还有人家吗？”顾四叔说：“有。北线三关一过，就是北岭。山上有旧编制的人，还有几户山民。他们不认印，只认灯。”苏然看着他：“又是灯。”顾四叔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叹气：“北线走到头，没有别的。只有灯和路。”苏然不再问。她把地图折起来，放回怀里。外面，陆铮和顾晓回来了。陆铮说林子里有脚印，新的，两个人的，往北去了。苏然问：“是钱松的人吗？”陆铮说：“不像。他们穿的是北线老鞋。”陆修远接口说：“是北坡村的暗桩。他们见我们进村，先走了。”苏然说：“那他们知道我们来了。”陆修远说：“也该知道了。”苏然点点头。她又看了眼火堆旁昏睡的顾四叔，和缩在角落里打盹的陈元。这一屋人，从北仓口一路走到这里，谁都没回头。第三关过了，三关全过了。可北线还在前面。那些还没露面的山民，那些只认灯不认印的人，都在更北的地方等着。苏然把风灯放在门边。天快全亮了。光从破门洞里照进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伸来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她没躲。她知道他们该继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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