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鸿门宴还有两天。苏然把铁牙给的排水管道情报和陆铮一起实地勘察了一次。两人趁夜色潜到干涸的河床,找到了管道出口——在河畔仓库东南方向约一百五十米处,被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和枯枝烂叶遮得严严实实。出口的铁栅栏已经被人提前拆掉了。拆痕很新,不超过两天,切口整齐,是用液压钳剪断的。铁牙准备的。
陆铮蹲在管道出口,用军刺挑开遮在上面的枯藤,往里照了照。管道内壁是老式混凝土预制管,接缝处有渗水痕迹,但结构完好,直径八十厘米正好容一人匍匐前进。他在部队里见过这种管道——八十年代军用工事的标准排水系统,设计时就考虑了人员紧急撤离的需求。铁牙选这个出口不是随便挑的,他对这套系统烂熟于心。
管道出口内侧放着一个防水背包,和铁牙承诺的一模一样。苏然把背包拖出来,借着月光清点里面的东西:急救包一个,净水一瓶,92式手枪一把,备用弹夹两个,手绘河床撤退路线图一张——标注了避开血狼巡逻队最快到达老楼的安全路线,沿途每一个转角都用箭头标好了掩护物位置。铁牙甚至还在地图右下角画了一个简易图例,标注了血狼夜间哨的换岗时间。不是大概时间,是精确到分钟的具体时刻。
苏然检查了手枪的枪号,递给陆铮。陆铮快速拆开枪机看了一眼内部膛线,沉默了几秒。
“枪号是军区的。膛线磨损程度不像库存货——这把枪打过至少上千发子弹。不是新枪,是用熟了的配枪。”他把枪机重新装好,弹夹压回去,放在苏然手里。“铁牙把自己的配枪留在退路上。他自己赴宴不带枪——站在陈啸旁边不能带武器。他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退场。不是逃兵,是善后。”
陆铮把排水管道的结构测了一遍。从出口爬到仓库地下排水井大约需要三分钟,排水井上方是仓库地下室的检修口。他爬上去推开检修口盖子看了一眼——盖子上的螺丝已经被提前拧松了,只用手掌顶一下就能推开。铁牙拧的。他从检修口探出半个身子,快速扫了一圈仓库地下室的结构:水泥地面,墙壁上有一排废弃的货架,东北角堆着几个空木箱。地下室和一层之间有一道铁梯,铁梯顶端是一扇铁门,铁门的合页生锈了——推开时会有响声。他记住了这个细节。如果苏然从排水管道撤退,他不会让她从铁门走。他会提前在铁门合页上抹油。不是今晚,是鸿门宴当晚——他不能提前来,会被陈啸的巡逻队发现。但他会在苏然进去之后、谈判开始之前的那几分钟里,无声地做完这件事。
他把检修口盖子恢复原状,在盖子旁边的水泥墙上用军刺刻了三道平行的划痕——和天台上花坛水泥板上的刻痕角度完全一致。不是标记出口——这个出口的位置他已经记在脑子里了。这三道划痕是给苏然看的。她从黑暗里爬出来,摸到墙上的划痕,就知道他来过。不是“我在这里”——是“我来过,路是通的”。
回到老楼之后,苏然开始准备赴宴的装备。她把林晓晓的锁心菇孢子粉分成了两份:零点六克密封在项链瓶里,贴着锁骨;另外零点三克混入变异土豆汁做成心魔喷雾,装在一个改装过的口红管喷雾器里——这是程姐的手艺。用废弃的化妆品外壳和加湿器剩下的超声波振荡片做的微型喷雾装置,有效喷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但雾化效果极佳,吸入后五秒起效。苏然把它别在腰带内侧,看起来就像一支普通的旧口红。她对着镜子试了一次拔管的动作——手指从腰间掠过,拇指顶开管盖,掌心握住管身,整套动作不到一秒。程姐在旁边看着,说你这手法不像第一次用。苏然说她在广告公司提案时练过——不是练喷雾,是练翻页笔。动作要领一样。
林晓晓把心魔喷雾的测试数据做了最后一次更新。她在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普通丧尸身上做了对照实验。丧尸没有记忆,所以心魔喷雾在致幻层面的效果为零——这个结果在她预期之内。但她记录了一个意外的数据:丧尸在吸入孢子粉雾化液之后,脑干部位的植入物芯片频率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波动。不是致幻——是信号干扰。心魔喷雾不是为了对付丧尸设计的,但它对植入物本身有短暂的干扰效果。如果陈啸体内的母机植入物和丧尸的植入物是同一种技术的不同版本,心魔喷雾理论上能在极短时间内干扰他控制丧尸的能力。不是永久关闭——只是让他卡顿一下。但这一下够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出仓库。
林晓晓把测试报告递给苏然的时候,手指在报告边缘停了一下。“零点三克喷雾的干扰窗口太短,我没办法精确测量——设备不够。但保守估计,零点五秒到一秒之间。够你站起来,不够你跑出门。如果你要用,必须在卡顿的那一秒内脱离他的手臂范围。他能控制丧尸,反应速度一定不慢。不要指望他卡顿超过一秒。”
“一秒够了。”苏然把测试数据记在心里。
然后她去找赵叔。赵叔用哑巴老陈修鞋剩下的最柔软的牛皮边角料给她缝了一个贴身腰封。腰封内侧有三个暗袋,分别装着心魔喷雾、信号哨和铁牙的匕首。腰封外侧用变异土豆汁泡过的棉线缝了一圈——土豆汁里的淀粉干了之后形成一层极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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