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牙见面的第二天清晨,一封信出现在老楼铁门外的巷口地面上。
不是塞在门缝里。是用匕首钉在巷口的电线杆上,刀刃穿透信纸的一角,入木三分。马东在天台上用望远镜扫街时发现了那把匕首的反光——早晨的太阳照在刀身上,亮得像一根针扎在木头里。他跑下去拔出匕首,连信一起捧上天台。匕首的款式和铁牙送来的那把旧军刺完全相同:三棱军刺,握柄末端有手工焊枪烫的狼头标记。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展开后只有三行字,笔迹工整到近乎刻板。墨水是暗红色的,不是血,是红墨——军队里标注紧急文件的专用墨水。
“苏然女士:贵方两位成员目前在我处做客。三日后,河畔仓库,我请你吃饭。独自来,他们活。带人来,或者不来,我送你两份礼物,快递到家。陈啸。”
苏然把信纸放在桌上,让银环扫描了纸张和墨迹。系统分析结果一行一行跳出来:纸张是军用信笺,华东军区储备库批次号和生产日期对得上,和陈啸在军区废墟撬开的物资仓库里的纸品库存完全匹配。墨迹是标准军用红墨水——军区储备库铅封标记的那种,墨水瓶底部应该有同样的铅封号。匕首上的狼头标记和铁牙送来的那把焊枪烫痕角度一致。这把匕首也是铁牙的退伍纪念品之一。
铁牙在用自己的方式传递信息。他用陈啸的纸和墨水写信,但用他自己的匕首钉信。翻译过来就是:这封通牒是真的,但经我手的东西,我没有做手脚。
陆铮把匕首从桌上拿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片刻。刀刃上全是缺口,是实战留下的;握柄上的防滑胶带是新缠的,缠法和赵叔教阿辉的手法如出一辙——铁牙和赵叔是同一批退伍兵,学的是同一套后勤保障流程。没有追踪器,没有窃听装置,只是一把刀。他把匕首放回桌上。
“他在示警。”
苏然点头。铁牙完全可以不送这把匕首,直接把信塞进门缝效果一样。但他特意选在巷口电线杆上钉匕首——钉在高处,反光明显,望远镜一眼就能看到。他不是在藏信,他是在让收信的人提前发现异常,不要贸然靠近门缝。谁知道陈啸有没有在信纸上涂毒。铁牙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用最显眼的方式提醒接收者注意安全。示警的同时也在传递一个潜台词:陈啸的命令他不得不执行,但执行的方式是他自己选的。
她让韩逸用结构扫描确认了信纸和墨水的成分之后,把注意力转向信的内容本身。河畔仓库——和铁牙给的地图上标注的弹药库位置不是同一个。弹药库在军区废墟,河畔仓库在陈啸基地外围,靠着干涸的河床,是一个独立建筑。她调出供应链数据库里的建筑档案——河畔仓库是八十年代建的军用物资中转站,当初为了防洪设计了地下排水系统,直通河床。这个信息不在铁牙给的地图上。但陈啸选这个地方,说明他知道排水管道的存在。他选了一个有退路的地方作为会面地点。不是给她退路——是给他自己。陈啸也在防着什么人。
“他怕的不是我们,”苏然把建筑档案投到全息屏幕上,“是假信号那边的人。河畔仓库在信号干扰区边缘,信号时强时弱,既不在完全屏蔽的核心区也不在完全暴露的开放区。通讯和监控都无法稳定覆盖。一个信号盲区。他不想让任何人监控这次会面。他知道有人在监视他的通讯,那个发假救援信号的人。他不想让那个人知道他约了我。陈啸和假信号发送者之间不是盟友关系,甚至可能是敌对关系。三方博弈中,他想趁假信号方不注意先和我单独谈一次。”
“他想谈什么?”马东问。他的手指还悬在液氮遥控开关上方——从看到匕首反光的那一刻起他就没离开过天台监控位。
“谈我不去,他就杀人质。谈我去了——他也不会放人质。鸿门宴的目的不是交换俘虏,是让我自己走进他指定的笼子里。但他选河畔仓库这个信号盲区,说明他还有别的话想说,那些话他不想让假信号方听到。”苏然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至少肉眼看起来是空白的。她调出银环的红外扫描模式。光幕上,空白的信纸背面慢慢浮现出一行字——铁牙用另一种墨水写的,只有红外线能看到的标记。字迹比正面的通牒潦草得多,像仓促间写下的:【仓库地下有排水管道,通往河床。管道直径八十厘米,人可通行。我已放置备用物资在管道出口。铁牙。】
铁牙在通风报信。陈啸让他送通牒,他照办了——正面是陈啸的原话,一个字没改。但他用隐字在信纸背面写了逃生路线的提示。排水管道直径八十厘米,人可通行,通往河床——和供应链数据库里的建筑档案完全吻合。铁牙勘察过河畔仓库,或者他在修建时就参与过。他以前是特种兵,军用工事的基本构造烂熟于心。他不仅知道管道的存在,还在管道出口放了备用物资。
苏然把隐字内容告诉陆铮。陆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四个字:“他在善后。”
不是通风报信——是善后。铁牙在给陈啸的鸿门宴做善后工作。他预测了陈啸会翻脸,提前在退路上放了物资,用隐字告诉苏然退路在哪里。但他仍然要求苏然不杀陈啸。条件没变,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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