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牙送刀之后的第二天傍晚,苏然在干扰区边缘的废弃加油站里见到了他本人。
不是她主动找的他——是他在巷口又留了一样东西。这次不是军刺,是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画着陈啸基地的内部结构,标注了指挥车的位置、弹药库的位置、以及地下入口的疑似位置。地图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明天天黑后,加油站。我只等你一个人。】
陆铮不同意苏然一个人去。苏然把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标注的每一个位置给他看。铁牙在刀上留的是真名,在地图上画的是陈啸基地的布防图——弹药库的位置、指挥车的位置、地下入口的位置,每一条都和她从供应链数据库里调出来的结构图对得上。如果他是诱饵,陈啸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一个副手、一把退役军刺、一张精确到米的地下结构图——用来钓她一个人不值得。铁牙是真的想谈。
她去了。陆铮守在加油站外围五十米的暗处,军刺握在手里,信号哨含在嘴里。罗旭用频谱仪远程监控加油站周边的信号波动——如果有人发射定位信号或远程引爆炸药,频谱仪会在触发前三秒检测到信号脉冲。三秒够苏然扑倒。
加油站的便利店里空荡荡的,货架早就被搬空,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过期彩票。铁牙坐在柜台后面的一把破折叠椅上,穿着血狼的工装,但没有带步枪。他手边只放了一把和送给苏然那把完全相同的旧军刺——他自己的另一把退伍纪念。光头,下巴有裂痕伤疤,缺了两颗门牙。说话之前先磨了一下牙缝,像在确认自己还能发出声音。
“你不怕我带人来?”苏然站在便利店门口,没有走进去。
“你不会。你是个算账的人。”铁牙没有站起来,“我给你的地图是真的。陈啸的弹药库位置、指挥车位置、地下入口位置——全是真的。你用这些信息就能验证。所以你知道我不是来骗你的。我是来谈条件的。”
“什么条件?”
“陈啸手里有重炮。今天下午刚从军区废墟拉出来两门155榴弹炮——不是模型,是真货,弹药基数各三十发。他在调试火控系统,调试完了之后老楼就在射程之内。你那个防护罩我见过,挡不住。”他停了半拍,“我不是来投靠你的,也不是来背叛陈啸的。我对他有忠诚——他救过我的命。但他变了我没变。他要拿重炮轰平民区,我不跟。他用来当实验体的俘虏里有一批是我训练的新兵——他答应过我新兵不上实验台,但他食言了。所以我给你地图,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打掉重炮但不杀他。他欠我一条命,我欠他一条命。你关掉他的母机让他不能再控制丧尸——那他就只能靠常规兵力。那时候我带愿意跟我走的人撤出基地,不跟你打。你放过陈啸本人。留他一条命。”
这和苏远征在遗言里说的如出一辙。陆远山说不要杀他不是原谅他,是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铁牙说留他一条命不是原谅他,是他欠陈啸一条命要还。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点,用几乎相同的逻辑——陈啸活着的意义不在于他值得被原谅,而在于他死了会让很多问题无法解决。
“我答应你,”苏然说,“我父亲也说过一样的话。火种计划需要他的母机样本研究解药。你欠他的命你自己还。我只要他不能再控制丧尸。”
铁牙沉默片刻,磨了一下牙缝。“你爸是个好人。我见过他的照片——在陈啸的档案里。当时陈啸要把苏远征的档案烧掉,我偷偷留了一份。烧掉档案改变不了他被软禁过的事实,但留着档案能证明——至少在某个时间点,有人做了对的事。”他从工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推给苏然。“苏远征被软禁期间的实验日志。不是原件,是我复印的。但每一页都是真的。他在软禁期间还在写日志,记录怎么把火种计划藏起来不被军方的人发现。最后几页是他写给你的信——他没来得及录成全息影像的那部分。”
苏然接过信封。牛皮纸已经磨得发软,边角起了毛。她没有打开,只是把它放进冲锋衣内袋贴着锁骨的位置,和锁心菇孢子粉的密封瓶放在一起。父亲的信挨着她的心跳。
铁牙站起来,把折叠椅收好靠在墙上。“陈啸的重炮会在三天内完成火控校准。不管你们能不能在这三天内找到第五分基地,重炮都会开火。我没办法阻止他开炮,但我会把炮兵阵地的坐标发给你们——在开炮前十分钟。那十分钟是你们唯一的窗口。够不够用,看你们自己。通讯方式用我留在军刺里的加密频段。”他走到便利店后门,推开破了一半的卷帘门,停了一下。
“他救过我的命。在监狱里。不是我欠他,是我这条命当时是他从狱霸手里拽回来的。他在拽我出来的同时打死了那个狱霸。所以我活下来了——但他从那天开始手上就再没干净过。也许就是从那天起,他变成了后来你们看到的这样。而我一直在等一个可以不杀他也能让他停下来的办法。你的系统就是那个办法。”
他看了苏然最后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苏然在便利店里多坐了片刻。铁牙把她说成“能让他停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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