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加入的第三天,苏然把储物间改成了蘑菇培育室。六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没窗户的杂物间,被她清空、消毒、铺上塑料布,正中央放着一个从五金店淘来的二手恒温箱——原本是餐厅用来醒面的,程姐修好了温控器,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恒温箱里摆着六个花盆,每个花盆里都铺着从天台花坛分出来的改良土。那株蓝光蘑菇被小心翼翼地移栽到最大的花盆里,林晓晓用手电筒照着它,眼睛贴在玻璃上观察菌丝的生长方向。蘑菇的荧光在暗室里像一盏微型灯塔。
“孢子繁殖周期大约四十八小时,”林晓晓在本子上记录,“第一批孢子粉采集量预估不超过三克。致幻剂量一克就能放倒一个成年人。昏迷剂量需要两点五克以上。”
“也就是说第一批孢子粉最多放倒三个人?”苏然靠在门框上。
“理论上。但如果有更多改良土和更多母株,产量可以翻倍。”
苏然点了点头:“那就多培育几株母株。天台花坛的土可以再分一盆给你。但有个条件——第一批孢子粉,优先武装天台。”
“你是想……”
“如果有人攻上来,我不可能让马东拿铁管去硬抗。”
林晓晓把孢子粉往苏然这边推了半寸:“储存在阴凉干燥处。吸入后十到十五分钟起效,症状是头晕、视觉扭曲、然后深度睡眠。没有解药,只能等药效自己过去。”
苏然拿起密封袋,在手里掂了掂。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这是她手里除了银环之外最有效的武器。
当天下午,陆铮正式签了契约。契约条款是苏然拟的:以一袋土豆换取忠诚,在安全屋范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甲方。陆铮加的那条附加条款也被系统收录——任何人想进这栋楼,先过陆铮这关。他吃完第三颗变异土豆之后,肩膀上的伤口愈合速度肉眼可见,红肿彻底消退,新生的皮肤是淡粉色的,边缘平整。他看着竹筐里剩下的土豆,对苏然说了一句话:“我叫陆铮。陆地的陆,铮铮铁骨的铮。证件上的名字是假的,这件事我以后会跟你解释——如果有以后的话。”
苏然把那颗土豆推回去:“你不用解释。契约上没写这一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上的丧尸还在。但数量明显比昨晚少了一些——一部分被土豆气味吸引过来的丧尸因为找不到入口散开了,只剩下几只顽固的还在撞门。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银环,光幕弹出来:【一级防护罩剩余时间:31小时。建议在防护罩失效前清剿地下室丧尸,获取晶核用于升级。】
“陆铮,你的伤还能打吗?”
陆铮把最后一口土豆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能。打哪?”
“地下室。尸潮那天从裂缝里钻进来的。不多,五六只,但有一只变异体。”
陆铮站起来,把军刺从背上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在烛光下反射出一条冷光。
“那只变异体——晶核归你。其他的,归我练手。”
马东站在门口,手里的铁管抖了一下:“等等,就你们俩去?要不要叫上王建国?”
“王建国还在适应土豆的效果,”苏然说,“让他守楼梯口。你跟我们下去。你不是说送外卖的时候最大的冲突是汤洒了吗?今天给你换个冲突。”
马东的脸白了一下,但还是把铁管握紧了。“行。但苏姐,地下室有几只?”
“系统扫描结果是六只。五只普通,一只变异。”
“六只。好。六只。”马东重复了一遍,然后嘀咕了一句,“送外卖送到打丧尸,我这职业规划是真没谁了。”
陆铮看了他一眼:“打过头就行。别打身体,浪费力气。”
苏然走在最前面。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楼梯下方,原本是一扇木门,丧尸爆发后被王建国用木板钉死了。陆铮用军刺撬开木板,木门后面是往下延伸的水泥台阶,空气里涌出一股腐烂的甜腥味。不是尸臭——尸臭是臭的。这个味道是甜的,像过期的水果罐头混着铁锈。
“变异体在下面,”陆铮压低了声音,“闻到没有?变异体的体味比普通丧尸重,因为它代谢更快。”
苏然把林晓晓给的致幻孢子粉从口袋里掏出来,倒了一小撮在掌心。然后做了一个陆铮没想到的动作——她把手心的粉末抹在自己的冲锋衣领口和袖口上。不是撒在丧尸身上,是撒在自己身上。
“变异体闻到这个味道会怎么样?”
林晓晓在楼梯口接话:“理论上——会以为你是同类。蘑菇的孢子粉对节肢动物有信息素干扰作用,我推测对丧尸可能也有。”
“推测?”
“目前没有实验数据。”
“现在有了。”苏然把剩下的孢子粉递给陆铮,“你也抹上。如果推测错了,你先上。”
陆铮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孢子粉抹在肩膀上:“行。错了我上。对了我先上。”
地下室不大,大约四十平米,堆满了废弃的自行车、旧家具和落满灰的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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