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开始下雨。不是夏天的暴雨,是那种细密绵长的秋雨,打在屋顶的铁皮上,像无数根手指在敲。苏然站在天台边上,看着雨水顺着她三天前和程姐一起改造的收集系统流进水桶里。PVC管接口处还有一点漏水,但整体能用。她蹲下来,用防水胶带把漏水的地方又缠了一圈。手腕上的银环弹出一行提示:【雨水收集系统·手动模式。当前储水量:47升。建议升级至自动过滤系统,消耗积分20。】她犹豫了一秒,点了“暂不升级”。积分还剩40,得省着用。
林晓晓蹲在天台角落的屋檐下,面前摆了一排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培养皿和试管——这些东西是昨天苏然带马东去五金店隔壁的中学实验室里翻出来的。林晓晓拿到手的时候高兴得差点在废墟里原地蹦起来,被马东一把按住——附近有丧尸。她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地把天台花坛里的改良土分装进培养皿,再把那株蓝光蘑菇的菌丝样本接种进去。蘑菇的荧光在雨天昏暗的光线里一闪一闪,像一盏微型灯塔。
“这种改良土的菌群活性太高了,”林晓晓用一根从实验室翻出来的玻璃棒搅拌培养皿里的土样,自言自语,“正常的屋顶土在雨天后会有菌群流失,但这个土在雨水中反而活性增强了。这不正常——不对,这在末世里就是正常。”她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笔迹潦草到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马东在旁边用铁管敲了敲天台栏杆:“林晓晓,你能不能说人话?”
“人话就是——这土在雨里越长越好。你们那个系统改良的土不是普通的肥料改良,是直接重构了土壤微生物生态系统。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室内复刻这种土壤,不需要依赖天台花坛的有限面积。”
苏然转过头看着她。室内复刻土壤——如果能实现,六楼所有空房间都能变成种植室。不只是土豆,林晓晓带来的那些变异植物样本都能扩大繁殖。锁心菇的孢子粉产量也能翻倍。
“你需要什么?”苏然问。
“恒温箱、补光灯、更多的培养皿和试管。还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马东浑身湿透地冲上天台,手里攥着一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
“苏姐!铁门缝里塞进来的!”
苏然接过纸条。纸是普通的笔记本纸,被雨水浸得半透明,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字迹歪歪扭扭,用铅笔写的,有些笔画被水晕开了:【隔壁楼的,想谈谈。我们有药品。明天天黑后,河边废弃加油站。只等一个小时。】
苏然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谁塞的?”她问。
“没看到人。我听到铁门有动静就追出去了,巷子里什么都没有——不对,有脚印。但脚印到街角就没了,那人跑得很快。不是丧尸,丧尸不会塞纸条。”
陆铮从三楼楼梯口走上来。他刚才在下面检查窗户加固的情况,听到马东的声音才上来。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字迹很潦草但不乱,每个字的笔画顺序都是对的——是成年人写的,不是小孩。用的是铅笔而不是圆珠笔,铅笔在末世里不是常见书写工具——大部分人会用圆珠笔,因为不用削。用铅笔的人要么习惯了用铅笔,要么手头只有铅笔。习惯用铅笔的职业不多——设计师、建筑师、学生、或者实验室里的人。”
“实验室?”苏然看向林晓晓。
林晓晓正在用玻璃棒搅拌培养皿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雨水从屋檐边缘滴下来,打在她脚边的水泥地上。
“丧尸爆发那天,我们实验楼里除了我,还有几个研究生在加班。其中有一个是药剂学方向的——他们实验室里有管制药品,抗生素、麻醉剂、还有未上市的新药样品。如果隔壁楼里有人声称有药品,而且敢主动联系陌生人——他们可能不是幸存者,是设陷阱的。或者更糟——他们就是药剂学实验室的人,但他们手里的药品已经用完了,需要新的来源。”
“你觉得是陷阱?”
“我觉得不管是不是陷阱,都不能一个人去。”林晓晓推了推眼镜,“如果他们是药剂学专业的,他们知道哪些药能换吃的。但他们不一定知道哪些药能杀人。”
苏然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到天台边上往下看。雨幕中,隔壁那栋废弃的居民楼黑洞洞的窗口像一排瞎掉的眼睛。有人在某个窗口后面观察过老楼,看到了天台上冒起的炊烟,决定塞一张纸条。那人用的是铅笔。那人的字迹潦草但不乱。那人说自己有药品。
“明天天黑后,”苏然转过身,“陆铮跟我去。马东在铁门守着,林晓晓继续做你的土壤实验。如果我们在一个半小时内没回来——程姐激活防护罩,所有人撤回天台。”
陆铮把军刺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我先去探一圈。如果隔壁楼里有人设伏,我会在明天天黑之前找到他们的位置。”
他转身走下楼梯。苏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回头看向林晓晓。林晓晓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往培养皿里接种菌丝。她的手指很稳——一个在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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