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楼的铁门在身后关上,丧尸撞在铁板上的巨响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苏然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但她的大脑已经在评估眼前的局势。
楼道里点着一根蜡烛,火光把三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拽她进来的秃顶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铁管——刚才是他开的门,但苏然注意到他把铁管一直握在手里,没有放下。
他身后站着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镜片碎了一边,手里什么都没拿,缩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再往后,楼梯拐角处探出半张脸——一个女人,三十来岁,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三个人。加上她和程姐,一共五个。
秃顶男人上下打量着苏然,目光在她的登山包上停了足足三秒。
“你说你带了物资,”他舔了舔嘴唇,“带了什么?”
苏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先弯腰,把程姐从地上扶起来。程姐的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还在发抖,但已经能自己站住了。
“你叫什么?”苏然问秃顶男人。
“你管我叫什么?”他往前走了半步,铁管在手里转了半圈,“我问你话呢——包里装的什么?”
空气僵了两秒。
苏然没有后退。她盯着秃顶男人的眼睛,声音很平静:“包里装的什么,跟你开不开门没有关系。你开门,是因为我伸了胳膊给你看。现在你看到我没被咬,你想知道包里有什么——可以。但你先把铁管放下。”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瘦高个眼镜男小声开口:“王哥,她说得也对……人家确实没被咬。”
王哥——王建国——回头瞪了他一眼,眼镜男立刻闭嘴。
但苏然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信息。这三人不是一伙的。姓王的是自己冒出来的头,另外两个是被他压着的。这个结构对她来说不陌生——在任何崩溃的环境里,最先抢到话语权的不一定是最有能力的,但一定是最想控制别人的人。
王建国转过头来,咧了咧嘴,露出一颗金牙:“行。包我不动你的。但这栋楼归我管,你们想待,就得守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苏然问。
“物资统一管理,”王建国说得理直气壮,“所有人把吃的用的交出来,统一分配。我一个人说了算。”
程姐下意识地拽紧了苏然的袖子。
苏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看了一眼楼梯拐角那个女人,又看了一眼眼镜男,然后把目光收回王建国身上。
“那你先说说,这栋楼现在有多少吃的?”
王建国顿了顿:“够大家吃几天。”
“具体多少?”
“……两箱方便面,半桶水,还有几包饼干。”
苏然点了点头。她蹲下来,拉开登山包的侧袋。王建国的眼睛立刻亮了,脖子都不自觉地伸长了半寸。
苏然从侧袋里掏出来的,是一袋真空包装的土豆。不是熟食,是生土豆。个头不大,但表皮完整,带着泥土的痕迹。
“我在屋顶种菜,”苏然把土豆放在地上,“这是种子,不是吃的。但如果你让我们住下来,三天后第一批土豆就能收。到时候,分你一半。”
王建国盯着那袋土豆,眼珠转了转。
“你用什么种?屋顶上全是水泥板。”
“我有土。包里有。”
王建国看了看土豆,又看了看苏然的包。他显然不相信苏然包里只有土和种子,但门口的丧尸还在撞门,他没时间慢慢盘问。
“行。六楼归你。三天后我来收土豆。”
他弯腰去拿那袋土豆。苏然的手比他快一步,把土豆收回了包里。
“三天后来收,”苏然站起来,“不是现在拿。”
王建国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怒气,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他哼了一声,拎着铁管转身上了楼。眼镜男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然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楼梯拐角的女人抱着孩子慢慢走下来。
“我叫刘芳,”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这是我女儿朵朵。谢谢你们来,他、他之前不让任何人进门。”
苏然看着她怀里的孩子。朵朵大概四岁,脸埋在妈妈肩窝里,只露出半截后脑勺。她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看到外面的景象——那些跑的人、倒下的人、趴在别人身上啃咬的人。
程姐蹲下来,从地上捡起自己掉的那只高跟鞋,看了看,又扔了。她光着两只脚站起来,对刘芳挤出一个笑:“我叫程丽。今天之前,我是做行政的。”
苏然已经往上走了。她的登山鞋踩在老楼的楼梯上,每一步都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这栋楼一共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纸箱子、一辆落满灰的自行车靠在二楼的拐角处。墙壁上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发黑的水泥。
她走到四楼的时候,手腕上的银环又震了一下。光幕自动弹出:【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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