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蛮王脚下的血纹越来越密。
不是他踩上去的,是那些纹路自己爬过来的。
像千万条细红线虫,顺着沙粒往上钻,贴住他的靴底、脚踝、小腿。
他每动一下,体内狼煞就泄出一分。
不是散在风里,是被那些血纹吸进去,一口一口往西边送。
他清楚这是什么了。
阵法逆了,地脉掉头了。
他不再是猎龙的人,而是成了被围的兽。
这样下去,用不着那黑脸老头动手。
脚下这口大阵会把他整副王族根基啃成空壳。
他忽然抬头发出一声啸。
不是人声,也不是狼嚎。
是两者混在一起,像从极深极深的胸腔里撕出来的。
整片洼地的沙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背后那尊黑狼虚影不再游离。
它撞进他体内。
像一团黑火,把他从里到外点着了。
他的骨节在爆响。
不是断裂,是增长。
皮肉一层层被撑开,黑毛从皮肤下扎出来,像钢针钻出布面。
他的脸在变。
颧骨前凸,嘴裂到耳根,獠牙一根根顶出来。
人样褪去,只剩个极淡的轮廓。
他还在长。
肩胛骨往外翻,脊背弓起,两条后腿把沙地踩得下陷半尺。
三丈。
三丈高的人形黑狼立在那里,黑甲覆满全身。
利爪如寒刃,双眼红得发亮,像两粒从地底挖出来的火炭。
蛮荒凶煞气像潮水一样从他体内往外冲,连风都避着他绕。
化形了。
噬荒黑牙狼王族的本命真身。
不是普通术法,是禁术。
他把能烧的都烧了。
此刻这具三丈狼人,已不是方才那个年轻少君。
是一头被逼到绝地、只剩一口凶性的荒种。
他不再看凌瀚。
他动了。
漆黑狼爪撕裂风沙,整个人像一道黑墙,直直朝西侧阵心撞去。
速度比方才快了近一倍。
沙地被踏出一串深坑。
他要冲碎阵眼,要杀楚君泽。
只有杀了那条龙,阵才会停,他才有活路。
可他刚冲出十步,一柄赤金巨斧从侧面砸下来。
像把半个黄昏都扯下来当斧刃。
凌瀚已不再用先前的缠打把式。
他身后那尊黑脸法相双手持斧,与他同一步伐,整个人的武罡不要命地往斧刃上灌。
赤金色的罡气铺天盖地,和黑狼撞在一起。
没有花哨,没有招式。
就是撞。
斧劈在狼甲上,声音比雷还沉。
狼爪撕开罡风,带下几片赤金色的碎光。
两道影子搅在一处,地面像被巨人用脚跺过,一波一波塌下去。
黄沙翻起来,像被煮开的浑水。
凌瀚被震得连退三步。
血从他嘴角渗出来。
他脚跟刚站稳,又冲上去。
黑脸法相的脸也像裂了半道缝,可它还在。
他没让,一步没让。
少蛮王被硬生生锁在离阵心百步外。
眼睁着西边那条龙鳞光越来越亮,却怎么也过不去。
他越强,脚下那些血纹越凶。
之前还只是贴着他的脚踝,现在已缠到小腿、膝弯。
每条血纹都亮成暗金色,像烙铁,像活蛇,一层一层啃他的狼甲。
他化形后的狼躯庞大,本该不可阻挡。
可越庞大,阵咬得越狠。
黑狼甲在开裂。
鬃毛从根部开始枯卷,像被抽干了水分。
那对猩红的眼睛也在一层一层变暗。
那些原本从他体内泄出来的煞气,现在像破堤的洪水,被地底千万条血纹分着喝。
阵眼里,楚君泽的龙鳞越来越烫,越来越亮。
吞狼阵几乎不用他使力。
它自己会吃。
吃得越深,少蛮王的狼甲就碎得越快。
他还在冲,还在挥爪。
还在和那柄赤金巨斧死磕。
可谁都能看出来,他慢了。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起来了。
他一身王族底子,正在自己脚下被抽成灰。
凌瀚的虎口也裂了。
法相的两条胳膊都是豁口。
他吐出一口血沫,把斧柄攥得死紧。
两人在沙里又撞了一次。
这一回,少蛮王的爪子终于撕开法相左肩,凌瀚整个人朝后滑出五六步。
他没倒。
他单膝陷进沙里,又站起来。
那尊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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