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耳朵灵,是那枚罡印在动。
八条命,八份气血,八副武骨,从前就是靠同一套令契罡经训出来的。
此刻他心念一动,那印就醒了。
石柱也醒了。
他抬起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
像被同一条线扯着,其余六个人几乎是同一瞬直起了腰。
“结阵。”江桥喊。
嗓子破了,尾音被水声吞了一半,可那七个人都听见了。
也明白了。
八道气血同时炸开。
不是各自为战,是顺着丹田里的罡印,全往江桥身上灌。
江桥觉得自己像被一桶滚水从头浇下,四肢百骸全是别人的气,别人的血,别人的意志。
可它们不打架,不冲撞。
它们认得他。
从属罡印在体内拧成一股,八个人同步动起来。
步法出奇一致。
石柱往左跨,江桥往右收。
有人后退半尺,有人前压半寸。
八个人的站位像被一根隐形的大尺量过,瞬间铺成一座八角阵,把整段滩头都拢住了。
武罡。
无形无质,却像一堵实墙,从江桥体内往外顶出来。
浪又到了。
这次比刚才更重。
玄鱣的尾巴从水里甩起,带起的水浪足有三丈。
可那水浪到了滩头,像拍在一块看不见的巨岩上。
轰地一声震散,水花四溅,却再没有把人掀飞。
八个人的脚都钉死了。
有人的鞋陷进泥里,有人的牙关咬得咯吱响,但没人退。
浪被罡气硬生生顶在滩前,几番拍击,全数崩落。
江桥的两条胳膊像灌了铅,可他知道,不能散。
这阵散不得。
散就是死。
河心上空,文修们还在落墨。
一个年轻文修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瞬。
随后连那中年文修也停住了。
他们看见那片滩头上,八个武夫像八根铁桩,迎着覆灵境水妖的浊浪,纹丝不动。
没有法术,没有符文,没有墨光。
只有一股沉稳的气血,像从地底升起来的铁砧,把整片河湾都压住了。
玄鱣的头从水里抬起来,第一次停住了。
它望着滩上那道人墙,巨尾缓缓沉入水中,似在衡量什么。
水浪还在打,但已经撼不动那道武罡。
江桥在阵中站着,嘴一张,血沫从牙缝里溢出来。
他咽下去,撑着,等着。
等着书院把阵补上。
等着那东西自己退。
夜色压下来,河水还在涨,可滩头再没往后退一步。
(结阵抵御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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