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腥苦气。
曹豹拿下烟杆,在鞋帮上磕了磕灰。
“这镇上的武夫,不是书院养的兵。
我得跟他们商量。”他说。
文修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带人走了。
灰雾在院门外翻了一下,把三个背影吞了进去。
等文修走远,曹豹才转过头,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
“江桥,你刚才那话,把书院的台给拆了。”
江桥没应。
他看着院门外,雾还在。
石柱咬牙道:“他们就是想把咱们填进河里。”
曹豹摆了摆手,让他别说了。
堂屋里一时没了声。
只有那柄斧头还插在劈柴墩上,刃口映着灰光。
过了很久,曹豹低声说:“书院靠不住。
但河妖真来了,白河镇也扛不住。
得想个法子。”
江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灰雾已经漫过石桥,贴着街面缓缓流。
那老龟不在了。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得把所有能打的人叫回来。”
他说,“不管去不去,先把镇子守住。”
曹豹当天就把镇上能打的都叫到了镖局前院。
人来得很齐。
铁匠、猎户、车把式、码头上扛包的,还有几个镖局里的老镖师。
二三十号人把院子挤得半满,有的蹲在墙根,有的靠在磨盘边,没几个人坐。
灰雾从白河的方向漫过来,贴着地面流,落在人脚背上凉得发麻。
没人说话,都看着曹豹。
曹豹站在劈柴墩旁边,把衡文书院的提议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院子里像开了锅。
“疯了。
那东西十几丈长,一口能吞船,咱们去河岸上列阵?
那不是送死?”
说话的是个车把式,五十来岁,手黑得跟炭条似的。
“不列阵,等它游到白河镇,谁也跑不了。
书院的人好歹有镇妖阵,咱们拖两个时辰,万一真成了呢?”
接话的是铁匠,光着膀子,胸口一片乌黑汗毛。
“书院的人是修士,他们怎么不去河岸列阵?凭什么让武夫填河?”
“你去了也不一定死。
那东西又不总在浅水。”
“不总在?江桥他们差点就交代在支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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