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没有马上写,而是捏着炭笔,望着油纸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写了一行字:白河镇码头,水陆两路,可长期驻人。
写完,又补一句:镖局待我等如兄弟。
这几个字写得很轻,比前几行的字都淡。
他吹干了油纸,折好,压在枕下。
灯花炸了一下,他偏头看了眼窗外,黑水河方向的山影隐在夜里,静悄悄的。
他闭上眼睛,手搭在膝盖上,呼吸很快和河风混在了一起。
三天后白河镖局接下了一趟新镖。
货主是白河镇对岸一个药商,五十来岁。
下颌蓄着短须,穿一件灰蓝色的旧绸衫,说话时总喜欢用手帕擦汗。
他送来的货只有两箱,箱子不大,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封口烙了药行的火漆。
曹豹验货时打开看了一眼,箱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瓶,每个瓶口都用蜜蜡封着。
药商没说什么药,只说是极贵重的伤药。
不能久放,得赶在月底前送到大雍腹地的苍岩渡。
曹豹听完没说话,吧嗒了几口烟。
这样的镖最扎手——货越贵,路上越不消停。
他掐了烟,把江桥叫进里屋,把货单往桌上一拍。
“你挑人,备三天的粮。
这趟你带。”
曹豹说,“我腿上有旧伤,骑马久了出麻烦。
老韩腿脚不行,不能出远门。
这趟只能靠你们。”
江桥站在桌边,把货单看了一遍。
苍岩渡,大雍腹地,逆黑水河上行,过黑水集,再走三百多里水路。
水路不短,陆路也不近。
他点头,没多问,只说了句:“两箱,八个人,够。”
曹豹又点了根烟,吸一口,喷出来,在烟雾里眯着眼睛看他。
“我干了二十年镖,没求过几个人。
江桥,这趟要稳,不要快。”
江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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