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主说,看你这几个兄弟,站没站相。
可刚才搬货时箱子离地,四角不晃。
说你们底子不浅。”
江桥只是“嗯”了一声,没接话。
曹豹看他这样,咧嘴笑了下:“我脸上有光。”
中午,几人坐在客栈前堂吃面。
门口过去几个挑鱼的,放下扁担和掌柜闲谈。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说:“昨晚上又看见那东西了。
渡口那边,雾里黑乎乎一大坨,把我腿都吓软了。
这河啊,深得很,那老龟待了多少年没人知道。”
旁边人接话:“渔船都不敢半夜打那过,谁家孩子去渡口抓鱼,家里大人得打断腿。”
曹豹呼噜呼噜吃面,听完哼了一声:“老龟?市井传闻罢了。
这世上精怪多了去了,也不见得都害人。”
江桥喝汤,不插嘴。
石柱抬头看了曹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筷子扒得飞快。
返程的时候,曹豹没走原路。
曹豹没往风口坪那个方向瞟,勒住骡子,跟老韩凑在一块,压着嗓子嘀咕了几句。
老韩咂咂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陈七那帮杂碎,上个月刚把老孙家的皮货队截了,货抢光,人打得半死扔在沟里。
咱这趟货剩得不多,犯不着去碰那硬钉子。”
曹豹咧咧嘴,没说怕,只道:“犯不上。”
老韩点头,指了指南边那条岔路:“走荒岭,远二十里,胜在安生。”
江桥牵着骡子跟在后面,听见了也没插话。
远点就远点,能囫囵回来就行。
天还擦黑,队伍就动了身。
荒岭的小路窄得可怜,大车根本转不开,只能把货全卸下来,换成骡驮。
老韩依旧扛着那杆豁了口的铁枪走在最前头,曹豹拎着鬼头斧押后。
江桥带了两个人散在两侧,眼睛扫着两边齐腰深的灌木丛。
风一过,叶子哗啦啦乱响,石柱走得一头汗。
索性把背上的短棍取下来拄着当拐杖,一步一个坑。
江桥走在靠前的位置,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山势
——风口坪在东北边,隔了两个山包,这路绕开了,不算远,却避开了是非。
一路上倒也太平。
歇了三次,大伙儿蹲在路边啃干得硌牙的饼子,就着山泉往下咽。
等下晌日头偏西,远远看见白河镇的土城墙时。
曹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凑到老韩身边。
嘴里又开始不干不净地说些荤话,逗得老韩笑骂他
“嘴上没个把门的”。
江桥听着,没搭茬,只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进了镇子,曹豹热情,非要留他们住一晚再走。
江桥摇摇头:“趁天还没黑透,赶回镇武门还来得及。”
曹豹也没强留,一直把他们送到镇口那座石桥边。
临分别,曹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硬塞进江桥手里。
沉甸甸的都是碎银子:“给兄弟们买鞋穿的,别推辞。”
江桥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推拒,将布包攥进掌心。
他晓得曹豹的性子,这钱若是推了,反倒生分,得罪人。
(河中老龟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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