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车轱辘上踢了一脚。
车板晃了一下,上面堆的货箱往旁一歪。
江桥眼疾手快,一只手掌顶住车架,稳住了。
没让箱子掉下来。
“小心着点。”
陈七收了脚,皮笑肉不笑。
“货砸了,算谁的。”
石柱额头青筋跳了起来,拳头在袖子里攥紧。
江桥没回头,只是轻缓地摇了摇头。
石柱咬咬牙,退了回去。
陈七见激不动,便又往前走,走到第二辆车前,伸手要去掀油布。
江桥动了。
他一步跨到陈七身侧,不挡油布。
只把手搭在车辕上,身子刚好卡在陈七和货箱之间。
陈七的手腕被江桥小臂一别,没掀成。
“陈爷,货不能见光。”
江桥声音不高。
“怕脏。”
陈七收回手,盯着江桥。
江桥不闪不避。
两人对视片刻,陈七忽然笑了。
这次笑里带了点真东西。
“行。
曹镖头,你这些人,有点意思。”
他把折扇甩开,扇了两下。
“桥不修了,让你们过去。
但记住,回来还走这条道。”
陈七带人让开路。
曹豹没应声,挥手让车队继续走。
过了风口坪,曹豹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骂了句“狗日的”,然后看向江桥:
“你不错。
那一下不硬不软,刚好卡住他。
要换个沉不住气的,今天非见血。”
江桥摇头:“他不在我们这吃饭。
见血不划算。”
曹豹看他一眼,没再说。
车到黑水集时天已经擦黑。
镇子傍河而建,比白河镇热闹,渡口停着几条乌篷船,岸上酒旗斜挑,灯笼亮成两行。
镖车没进集中心,从外围绕到集西一家相熟的客栈卸货。
老韩一瘸一拐地跑前跑后,把轮轴检查了三遍。
曹豹和货主在屋里点单对账。江桥带人在院子外面守着。
石柱走过来,脸上还有点闷,低声说:
“那个姓陈的,我真想揍他。”
“揍他容易,回头镖车过不了风口坪。”
江桥看着客栈后门,慢慢说。
“我们是来干活的。
货安安全全送到,比什么都强。”
石柱不吭声了。
过了片刻,忽然说:“江桥,你比我还小几岁。”
江桥没答,只转头看了他一眼。
石柱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
“听你的。”
夜深后,江桥又摸出炭笔和油纸,借着后院的马灯写下几行字
——黑水帮据点,风口坪,头目姓陈,叫陈七,手下一帮短刀,吃路费。
黑水集有渡口,货从水路转。他将油纸折好,塞进贴身处。
前一批派出的八个武夫,这次没在黑水集碰到。
他听曹豹说,那八人跟上一批货往南边去了,跑的是青州到南海的小路。
这些消息,他记在心里,等回程时再报给凌瀚。
客栈外的河水声不急不缓,像一群人在黑暗中赶路,脚步细碎而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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