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避世已久,门中典籍不传于世,陛下未曾听闻,是常理。”
“师门在何处。”
“一处小界。
与东玄洲相隔遥远,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走不到。”
楚钧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一个来历不明的老道,不肯报师门,不肯说修为,不肯讲修行路数。
——但他做的事,全是对大楚有利的。
锁裂隙、封暗脉、救五玄,每一桩都落在实处。
那就够了。
楚钧熹转而谈起天下修行格局。
“东玄洲四朝,武道在大楚,文道在大雍,佛道在大沧,图腾在大朔。
四朝修行体系各自独立,互不统属。
九境之上,玄丹、化神、合道、本源四天境。
能到玄丹的已是凤毛麟角,化神更是百年难见。”
他看向韩静山。
“静山,你卡在玄丹巅峰六十年了。
朕小时候就听祖父说,韩师的剑离化神只差一层窗户纸。
如今朕的头发都快白了,韩师那层窗户纸还在。”
韩静山没有否认。
他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老夫的剑道,斩了一辈子。
今天才知道,剑可以不斩,可以镇。
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一个洞,剩下的,交给时间。”
楚钧熹又看向周婆苓。
“周前辈的阵道修为,大楚境内无人能出其右。
朕曾听人说,六十年前大雍文修连破七座护城大阵。
最后在周前辈用河沙和芦苇秆布的第八座阵前被拦下。
那人回去后说
——‘大楚有周,阵道不亡’。
朕一直记得。”
周婆苓干涩地笑了一声。
“大雍文修输得不服。
后来他们又来了几次,老身都没让他们进城。
和这次西郊守裂隙比,不算什么。”
“朕倒觉得,那是一回事。
守的都是大楚的门。”
楚钧熹转头看向吕樵。
“吕卿,你守烽燧的旧事朕也记得。
北境军报里提到你的时候,称呼不是‘吕樵’,是‘吕烽燧’。
朕当时问兵部尚书,为什么一个武道玄丹叫‘烽燧’?
兵部尚书说,因为他在烽燧守了太久,烽燧成了他的人,他成了烽燧的名。”
吕樵把手里的草茎搁在膝盖上,难得没有咧嘴笑。
“陛下,臣守烽燧不是因为忠君。
是因为懒。
换防太麻烦,干脆不换了。”
厢房里笑了一声。
楚钧熹也笑了,但笑得不轻
——他知道吕樵说的是真的。
也知道这个老兵在说真话的时候其实是在掩饰。
守烽燧不是因为懒,是因为放不下。
放不下那条边境线,放不下那些死在前面的兄弟。
放不下每年冬天放在垛口上的那块干肉。
这些事不用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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